第219章新生大会(2/2)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未来四年,很大一部分光阴將在此度过。
然而他无比清楚,这里绝非他世界的全部。
他的根系,他的战场,他无法卸下的责任,都牢牢锚定在两百多里外那座小县城,在那片机器日夜轰鸣的厂区,在那个总有稚嫩童声縈绕的温暖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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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六点整,尖锐的铃声划破了宿舍楼的寧静。
杨平安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便睁开了眼睛,多年养成的自律刻入骨髓。
上铺的李文远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翻了个身。对面的王志宏则打著巨大的哈欠坐起身,头髮蓬乱如草。
洗漱间位於走廊尽头,一排水泥砌成的长槽,上方是一长列黄铜水龙头。
拧开,自来水哗哗流出,带著初秋清晨刺骨的凉意。
杨平安用毛巾浸透冷水,用力擦了把脸,冰凉的刺激感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困意,精神为之一振。
第一节课《机械製图》安排在教学楼三楼的阶梯教室。杨平安到得很早,教室里空荡安静,只有前排坐著一位梳著麻花辫的女生,正低头默读课本。
他选了中间靠窗的位置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笔记本和削好的铅笔——学校发的教材他放在了宿舍,那些基础原理与画法规范,他早已在实践中反覆验证、融会贯通。
上课铃响时,教室里已坐得满满当当。授课的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教授,姓陈,头髮花白,戴一副朴素的黑色宽边眼镜,身上的中山装洗得有些发白,却熨烫得极为平整。
他讲课语速平缓,逻辑却异常清晰严密,从最基本的投影原理娓娓道来,逐步深入到三视图的规范与奥妙。
只是进度確实从容,一个剖视图的画法与標註,便仔细讲解了一整堂课。
杨平安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信手勾勒。
他画的並非黑板上的標准例题,而是红星厂里那些实实在在的零件简化剖面,並在旁边用小字標註上他在实际生產中遭遇过的、教科书绝不会提及的疑难——例如那个因考虑热膨胀而必须在设计图上故意预留特定补偿余量的轴承座,
又如那个因铸造环节无法完全避免砂眼缺陷而需在加工工艺上额外增加一道修復工序的齿轮毛坯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