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说你惹他干嘛(上)(2/2)
“砰砰砰!!”
那些原本坚不可摧的透明管道,瞬间如同劣质的玻璃一样接连爆碎!
它並没有任由这些外来的管道碎裂消失。相反,它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巨手,一把死死攥住了那些爆碎在半空的管道残骸,强行將它们重新捏合成了一个更加粗大、更加扭曲的排放通道。
黑色巨眼將顾异这段时间在荒野上积攒的所有负面情绪——那些因为吞噬怪物而积累的疯狂、那无底洞般的暴食慾望、那足以让人理智崩溃的杀戮本能,以及那部分被撕裂的【猩红狂想曲】模因碎片,全部打包在了一起。
这些足以让任何正常碳基生物瞬间畸变、崩溃的黑色精神泥沼。
在巨眼的“回应”下,化作了一股浑浊、粘稠的狂暴洪流。
没有任何恶意,也不存在主观的报復。
巨眼只是遵循著某种古老的交互规则,將这些浓缩的疯狂与模因,顺著那些透明管道,平静而蛮横地灌注了回去。
“轰!!!”
现实实验室中。
那台悬在半空的【异常模因解耦阵列】,其核心的那块扭曲陨石,在一瞬间被冲刷成了漆黑的墨色,然后在一声沉闷的巨响中,直接炸成了粉末。
连接在顾异身上的十几根管线,瞬间被一股倒灌的黑色洪流填满。
这股黑红相间的恐怖液体,以一种无可阻挡的狂暴姿態,顺著管道,直接衝破了右侧那个无菌仓的阀门,疯狂地注入了那具原初人造人的躯壳之中!
“警告!接收端容器污染指数爆表!”
“警告!检测到未知高危精神实体入侵!”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第十七层地下基地。红色的应急灯光疯狂闪烁,將所有研究员惨白的脸照得犹如鬼魅。
“切断管线!立刻切断管线!启动无菌仓的物理销毁程序!”陈默的冷静终於被打破了,他疯狂地拍打著控制台上的紧急按钮。
但没用了。
那些管线已经和人造人的躯壳彻底熔铸在了一起。
原本清澈淡绿色的营养液,在短短一秒钟內,就变成了一种沸腾的、如墨汁般粘稠的黑红色。
而在这股恐怖疯狂被强行“排泄”出去的瞬间。
左侧拘束床上的顾异。
他那三米多高的庞大怪物身躯,突然像是一个被拔掉了气门的充气玩具。
那些覆盖在体表的黑色流体装甲瞬间失去活性,化作一滩滩腥臭的黑水滴落在地板上。那些张牙舞爪的暗红色触手也迅速枯萎、收缩,最终完全没入了他腹部的裂口之中。
紧紧勒著他的灰光锁链化作点点灰光消散在空气里。
“砰!砰!砰!”
因为体型的剧烈缩小,加上刚才那股逆向洪流的狂暴衝击,那些原本深深刺穿在怪物关节和脊椎里的粗大合金管线接连崩断。
残留的金属针头连带著大片的血肉,被极速收缩的肌肉强行挤出体外,带著断裂的管线砸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溅起一地黑血。
不过短短十几次呼吸的时间。
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锁链暴食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浑身赤裸、布满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恐怖伤疤、瘦削却肌肉线条如同猎豹般紧实的年轻人类。
这是顾异。
他终於恢復了人类的形態。
一直紧闭的双眼,在这一刻,缓缓睁开。
视线里全是摇晃的重影和刺眼的白光。顾异的大脑像是一团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乱麻,耳膜里全是尖锐的轰鸣声。
强烈的割裂感让他產生了一种极其严重的生理性反胃。
“咳……呕……”
顾异本能地偏过头,半张著嘴,呕出了一大滩混合著內臟碎片的粘稠黑血。
他感觉不到自己四肢的存在。极度的虚弱和失血,让他连动一下小拇指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哪。 我还活著吗。
顾异张了张嘴,声带却像撕裂一样疼,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由於偏头呕吐的动作,他那涣散、毫无焦距的视线,刚好落在了右侧。
那里,矗立著一个巨大的无菌仓。原本清澈的营养液此刻正变成如墨汁般沸腾的黑红色,厚重的防爆玻璃上正在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纹。
顾异就这么呆呆地看著。
刚从漫长噩梦中剥离出来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正在发生什么,也没有力气去思考,只是本能地、像个濒死的人一样急促喘息著,看著那不断碎裂的玻璃。
此时。
隔离墙外的主控室已经乱作一团,特遣队的武装警卫正在砸门准备强行进入。
而隔离墙內。
“咔……咔嚓……”
极其细微的玻璃碎裂声,在沸腾的无菌仓表面响起。
在陈默、林克以及所有研究员惊恐到了极点的注视下。
无菌仓那號称能抗住火箭筒正面轰击的特种防爆玻璃,从內部,被一只苍白、修长的手掌,轻轻地按住。
“砰!!!”
一声巨响。
整面防爆玻璃轰然炸碎,数吨重的黑红色营养液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夹杂著破碎的玻璃碴,狠狠地拍打在隔离墙上。
在那片狼藉的黑水中央。
一个身高一米八五左右,身材修长、浑身赤裸的男人缓缓站直了身体,赤脚踩在满地的狼藉中。
他此刻有著一张和顾异八分相似、但带著几分妖异苍白的脸庞。一头略长的黑色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他没有摆出什么攻击的姿態。只是低著头,十分嫌弃地甩了甩手腕上粘稠的黑红色液体,然后隨手把一綹湿漉漉的黑髮向脑后胡乱一抹。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隔著防爆玻璃,打量著主控室里那些如临大敌、枪口齐刷刷指著他的特遣队警卫,还有陈默那些脸色惨白的研究员。
他歪了歪脑袋,似乎对眼前的状况感到有些茫然。
隨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极其自然地走上前,用指关节敲了敲面前的防爆玻璃。
“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警报长鸣的实验室里显得极其荒诞。
男人清了清嗓子,声音还带著一丝刚甦醒的沙哑,语气却像是熟人走错了门一样自然:
“那个……打断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光溜溜的身体,衝著玻璃墙外那些额头冒冷汗的研究员挑了挑眉,语气里透著几分理直气壮:
“虽然不知道各位围在这儿看什么……但既然都看了这么久了,能不能先赞助件衣服?”
他撇了撇嘴,打了个並不存在的寒颤:
“光著屁股让人拿枪指著,怪没礼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