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时空长河(2/2)
那光芒很淡,很快,但这一次,有人看到了。
不是別人,正是天庭中那位最不正经的乐天老祖。
他躲在禹宇大周天的某个角落里,偷偷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押中了江川斩杀混沌,贏了一大笔灵石。
但他不关心灵石,他关心的是江川这个人。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让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个传说。
那个传说关於一个人,关於一条河,关於一个道號。
九离。
乐天老祖摇了摇头,转身消失在虚空中。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看到了什么,因为他知道,有些事,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就是灾祸,该知道的人不需要別人告诉也会知道。
江川回到阳界后,没有去见任何人,直接入了后殿。
殿门关上,他在蒲团上盘膝坐下,將东皇钟从体內取出。
钟高三寸,通体青色,钟身上的符文在流动,在变化,在生灭。
它悬浮在他面前,发出一声清鸣,那声音穿透了后殿的墙壁,穿透了不息仙城的天空,穿透了阳界的天地壁障,在虚空中迴荡。
他没有急著使用东皇钟。
先闭目调息了三天三夜,將状態调整到最佳。
斩杀混沌时消耗的法力已经恢復,被混沌牙齿刺穿的伤口已经癒合,在战斗中有所鬆动的道心已经重新稳固。
他睁开眼,抬手,法力涌入东皇钟。
钟身震颤,青光大盛。
钟身上的符文从钟身剥离,化作无数道青色的光芒,在他周围旋转,飞舞,交织。光芒越来越密,越来越亮,將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他闭上眼睛,任由那些光芒带著他的神识,穿过层层叠叠的空间,穿过纵横交错的时间线,向某个他从未触及过的维度延伸。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他的神识忽然触碰到了一条河。
不是水的河,不是光的河,不是任何物质的河。
而是一条由无数个点、无数条线、无数个面交织而成的河。
每一个点都是一个时空节点,每一条线都是一条时间线,每一个面都是一个可能的世界。
点与点相连,线与线交织,面与面重叠,构成了一条无穷无尽、无边无际、
无始无终的长河。
时空长河。
江川的神识沉入河中。
那一刻,他看到了无数个自己。
在离他最近的一个节点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沙海虫界中与虫族廝杀的自己。
那个自己还很年轻,结丹期的修为,浑身是血,但眼中满是光芒。
他手持一柄普通的法器长剑,在虫族的围攻中左衝右突,每一剑都带著必死的决心。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前方有什么在等著他,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不杀出去,就是死。
在另一个节点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古界试炼中闯关的自己。
那个自己已经是元婴期了,面容比沙海虫界时成熟了许多,眼中的光芒也更加坚定。
他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门面前,石门上刻满了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散发著强大的威压。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按在石门上,法力涌入,符文一道接一道亮起。石门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未知的世界。他没有犹豫,迈步走入。
在另一个节点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血神界中渡肉身衰的自己。
那个自己盘坐在一座血色山峰上,周身缠绕著浓烈的煞气,肉身在煞气的淬炼中不断破碎、重组、再破碎、再重组。
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一种平静的、不容动摇的坚定。
他知道自己会成功,因为他已经走过了更艰难的路,渡过了更凶险的劫。
在另一个节点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凡俗城中教书的自己。那个自己头髮花白,背驼了,眼花了,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站在槐树下给学生们讲课。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韵味。
学生们坐在树荫里,听得入神。风吹过槐树,树叶沙沙作响,有几片落叶飘到他的肩上,他没有拂去。
在另一个节点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清虚洞天中与钟虚论道的自己。
那个自己与钟虚相对而坐,中间隔著一张石桌,桌上摆著两杯酒。两人都不说话,只是闭著眼睛,道心在虚空中交匯。
他们的道不同,但彼此尊重,彼此理解,彼此支持。
论道结束后,两人同时睁开眼,同时端起酒杯,同时饮下,同时放下。
没有言语,但胜过千言万语。
在另一个节点上,他看到了一个正在不息仙城城主府后殿中静坐的自己。
那个自己面前悬浮著虚空珠,珠中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后殿。
他的道心与虚空珠中的那片光海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他在等,等一个契机,等一个突破的时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道心在微微颤动,因为他知道,那个契机快到了。
一个又一个节点,一个又一个自己。
江川的神识在时空长河中游走,看著无数个自己在不同的时间点、不同的空间位置、不同的可能性中,做著不同的事。
有的在战斗,有的在修炼,有的在悟道,有的在休息,有的在吃饭,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生气,有的在平静。
他们都是他,都是江川,都是九离天君。但他们又不是他,因为他们只存在於过去,存在於那些已经发生、已经固定、已经无法改变的时间点上。
他的神识继续向前,向更远的过去延伸。
然后他看到了不同。
在某个节点上,他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一个陌生人。
那人面容与他有几分相似,但气质完全不同。那人穿著黑色的道袍,周身缠绕著黑色的雾气,眼中带著一种阴冷的、让人不舒服的光芒。
那人正在做一件事,屠杀。
他站在一座城池的上空,抬手,一道道黑色的光芒从他手中飞出,落入城中。
每一道光芒落下,就有数百人倒下。城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那人面无表情,像是在做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江川的神识继续向前。
又一个陌生人,面容与之前那人不同,但气质相似。那人穿著血色的道袍,周身缠绕著血色的光芒,正在与一头巨大的妖兽搏斗。他的神通与江川的不同,但他的战斗方式,他的呼吸节奏,他的法力运转,都与江川如出一辙。
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无数个陌生人,无数张不同的面孔,无数种不同的气质。但江川知道,他们都是同一个人。都是九离老祖。都是不同时空、不同维度、不同可能性中的九离老祖。他们有的强,有的弱,有的暴戾,有的阴冷,有的疯狂,有的冷静。他们中修为最低的只有化神期,修为最高的已经达到了大乘巔峰,距离道君只有一步之遥。
他们感应到了江川的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