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灰烬的刻度(1/2)
適应,並非意味著痛苦减轻,而是对痛苦的量度发生了变化。刻度从“无法忍受”变成了“可计量、可分配、可勉强承载”。
陈克的生活进入了一种畸形的稳態,像一台超负荷运转却暂时没有散架的机器,每一个齿轮都在不情愿的摩擦中,找到了最经济的磨损方式。
教练墨菲的“调试”日趋精密。
他不再满足於单纯的高强度消耗,而是开始针对陈克比赛中那些“闪光回合”进行反向工程。他弄来一台笨重的老式录像机,反覆播放陈克对林肯公园时的几个关键防守和传球。
“看这里,”墨菲用粗短的手指敲击著模糊的屏幕,“你在『钉子』启动前0.3秒,身体重心已经开始向左移动。不是反应,是预判。我要你把这种『预判』,从被动应激,变成主动扫描。”
於是训练中增加了大量“阅读反应”练习。
墨菲或助理教练会持球做出各种佯装突破、传球或投篮的起始动作,要求陈克在极短时间內做出“是/否”判断並执行对应防守滑步。
起初是单一动作,后来是组合假动作,再后来是加入一名无球队员的跑动干扰。
墨菲手持码錶,精確记录陈克的反应时间和决策正確率,任何超过他设定閾值的延迟或错误,都会招来加练惩罚。
“不要用眼睛追球!用你的感觉!感觉他的肩膀,他的髖部,他重心的欺骗性偏移!”墨菲的吼声是训练馆永恆的配乐。
陈克发现,在极度专注和身体被逼到某个临界疲劳点时,【超算模式】確实更容易被“勾动”。
它不是完整的、掌控一切的状態,而更像是在意识边缘闪烁的、模糊的“预感”。
有时是对方持球手手腕角度带来的微弱威胁提示,有时是协防者眼角余光扫过方向的剎那感知。
它不请自来,消耗依旧,但带来的头痛和眩晕似乎……稍微习惯了一些?
或者说,他学会了在神经刺痛中保持最低限度的功能运转。他的身体数据没有提升,但“痛苦耐受閾值”和“在异常状態下的操作稳定性”被强行拔高了。
这是一种残酷的適应,代价是眼底永久性的血丝和越来越难以驱散的、精神被过度拉伸后的空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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