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地狱里的呼吸法(1/2)
下半场开始的第一个回合,南伊利诺伊大学就展示了他们为什么被称为“中西部防守机器”。
托尼·杨运球过半场时,陈克已经贴了上去。
这不是教练的指示,而是他自己身体的反应——既然对方用防守作为武器,那就用同样的方式回敬。
但当陈克试图施加压力时,托尼·杨用一个简单的背转身就抹了过去,速度快得让陈克只来得及看见球衣號码的残影。
南伊利诺伊大学的进攻开始了。
他们的战术並不复杂:高位双人掩护,弱侧无球切入,强侧射手拉开空间。
但执行得如此精確,像钟錶齿轮般严丝合缝。
陈克在追防时,能感觉到对方球员身体的每一次碰撞、每一次卡位、每一次用不犯规边缘的动作製造出的微小优势。
这就是ncaa一级联盟的真正强度。
陈克之前在录像里看过,在数据报告里分析过,但只有亲身体验,才知道那些数字意味著什么——意味著每一次防守都要用尽全力,意味著每一次失误都会被惩罚,意味著只要你的注意力鬆懈0.1秒,比分就会被拉开。
托尼·杨在罚球线附近停球,观察。
陈克张开双臂,膝盖微屈。
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感觉到汗水从额角滑落,能看见托尼·杨肩膀的每一个细微转动。
没有超算模式的分析,他必须依靠这些最原始的感官信號。
就在托尼·杨准备传球的那一刻,陈克看见了。
不是看见了传球路线,而是看见了传球意图——托尼·杨的视线在左侧底角的射手身上多停留了0.3秒,他的左脚向外侧挪动了半步,这是准备向那个方向传球的预备动作。
陈克动了。
他放弃了原本的防守位置,向传球路线上扑去。
这是一个赌博,如果判断错误,左侧底角就会完全空出。
但陈克没有时间计算概率,他只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篮球离开托尼·杨的指尖。
陈克的手在空中截住了它。
抢断!
整个siu体育馆爆发出惊呼声。
陈克控制住球,转身向前场衝去。
他能听见身后追防的脚步声,能听见队友的呼喊,能听见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但这一次,他的大脑很安静。
没有数据流告诉他该上篮还是该传球,没有概率分析告诉他防守者从哪个角度追来,没有最佳解的建议。
只有眼前开阔的前场,篮筐在二十米外等待。
陈克在踏入三分线时减了速。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这不是下意识的动作,而是刻意的选择——他记得埃德·特纳在赛前说的话:“南伊利诺伊大学的追防喜欢从斜后方掏球,如果你突然减速,他们会因为惯性衝过头。”
果然,托尼·杨从右侧掠过,伸出的手离球还有半米远。
陈克重新加速,起跳,一个简单的右手上篮。
球进。
28比28。
平了。
“好防守!”德韦恩·米切尔在回防时与陈克击掌,力道大得让陈克手掌发麻,“但別太冒险,我们需要你在场上。”
陈克点点头,没有解释自己並不是冒险。
在那个瞬间,他根本没想到“冒险”这个词——他只是看见了,然后做出了反应。
就像在黑暗的房间里摸到门把手,不需要思考门在哪里,手自己就找到了。
但南伊利诺伊大学不会因为一次抢断就改变。
接下来的三个回合,他们展示了作为ncaa传统强队的韧性。
当拉斐特试图扩大防守压力时,萨尔基人队用更耐心、更精准的传导球破解了紧逼。他们的进攻像外科手术刀,每一刀都切在拉斐特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第一个回合,他们利用了麦可·索思霍尔换防速度慢的弱点,通过连续两次掩护製造出小打大的机会,托尼·杨中距离跳投命中。
第二个回合,他们抓住了拉斐特外线轮转的沟通失误,底角三分命中。
第三个回合,他们在进攻时间还剩三秒时,用一个反跑空切完成了上篮。
比分变成了35比28。
分差又回到了七分,而时间才过去了三分钟。
拉斐特叫了暂停。
陈克走向替补席时,能感觉到左膝传来的疼痛加剧了。
这不是旧伤復发,而是高强度对抗下的正常反应,但痛感是真实的,像一根细针不断刺入关节深处。
“他们在破解我们的防守。”李教练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討论早餐吃什么,“不是因为我们的策略错了,而是因为他们读懂了我们的习惯。”
教练在白板上画著。
“看这里。”他指著几个箭头,“当我们採用强侧施压时,弱侧的协防者会过度关注持球人,导致底角出现空档。这是人的本能——眼睛会跟著球走。南伊利诺伊大学知道这一点,他们在利用这一点。”
陈克看著那些箭头,脑海中自动开始分析。
如果採用2-1-2区域联防,弱侧底角的防守覆盖面积可以增加15%,但强侧的高位会暴露出空档;如果换成人盯人,可以限制传导球,但索思霍尔的移动速度会成为弱点……
数据流开始涌现。
陈克立刻强行切断了它。
不是现在,他告诉自己。
不是用计算机的方式,用人的方式思考。
“我们需要改变防守的重心。”陈克说,声音比自己预想的更坚定,“不是强侧施压,是弱侧预判。”
更衣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球员都看向这个刚打了半场好球的新人。
李教练没有打断他。
“他们的进攻建立在强弱侧转移上。”陈克走到白板前,拿起另一支笔,“托尼·杨不是真正的组织者,他是诱饵。真正的进攻发起点是他们的四號位,贾马尔·塔图姆。他在高位的策应和传球,才是撕裂防守的关键。”
陈克画了几个圈。
“如果我们让德韦恩去防守塔图姆,用身高和臂展干扰他的传球视线,同时弱侧的两名防守者不要过度收缩,保持对底角的覆盖……”他画了几条线,“他们的进攻就会陷入停滯,因为最强的传球路线被切断了。”
说完这些,陈克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在向全队,向教练,提出战术建议。而他只是个打了不到两场正式比赛的新人。
更衣室里沉默了五秒钟。
然后李教练点了点头。
“按他说的调整。”教练的声音里没有惊讶,只有確认,“德韦恩,你去防塔图姆。埃德,你和西奥多负责弱侧的轮转,记住,不要看球,看人。篮球会骗人,但人的移动不会。”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陈克重新上场时,德韦恩·米切尔走到他身边。
“不错的想法,菜鸟。”这位球队王牌说,然后顿了顿,“但如果失败了,责任我们一起担。”
这句话比任何讚扬都更沉重。
比赛重新开始。
南伊利诺伊大学的进攻果然如陈克所料,托尼·杨运球过半场后,第一时间寻找高位策应的塔图姆。但这次,站在塔图姆面前的是德韦恩·米切尔——身高六尺五寸,臂展惊人,防守意识顶级。
塔图姆接球后试图传球,但米切尔的干扰让他看不见弱侧的队友。
进攻时间在一秒秒流逝。
五秒、四秒、三秒……
塔图姆被迫自己进攻,一个勉强的转身跳投。
球砸在篮筐上弹起,索思霍尔牢牢抓下篮板。
拉斐特的进攻回合。
陈克运球过半场,面对托尼·杨的防守,他没有急於进攻。
他在观察,在感受,在寻找那个节奏——不是数据计算的节奏,而是属於这场比赛的、活生生的呼吸节奏。
他发现了一些东西。
当托尼·杨防守时,他的重心会不自觉地偏向左侧。
这不是习惯,而是某种身体记忆——托尼·杨是右手將,大多数进攻者喜欢从右侧突破,所以他的防守本能会优先保护那一侧。
但陈克是左手將。
他用一个简单的胯下运球將球换到左手,然后突然加速。
托尼·杨的重心调整慢了半拍,就这半拍,陈克已经突了过去。
进入罚球线区域,协防上来。
陈克没有减速,也没有强行上篮。
他在移动中看见了底角的埃德·特纳——不是通过计算传球角度,而是通过看见特纳已经举起的手,看见他眼神里的期待,看见那个空位已经存在了半秒钟。
击地传球。
球从两名防守者中间穿过,特纳接球,调整,出手。
三分命中。
35比31。
分差回到四分。
南伊利诺伊大学进攻,这次他们改变了策略。
托尼·杨不再寻找塔图姆,而是自己发起进攻。
他用速度过掉陈克,冲入內线,但在起跳上篮的瞬间,索思霍尔的长臂出现在他面前。
封盖!
球被拍向中场,陈克和托尼·杨同时冲向篮球。
这是纯粹的速度比拼,没有技巧,没有计算,只有两个人对一颗橘色皮球的渴望。
陈克先触到球。
他没有停下来,没有护球,而是顺势向前一推——球滚向前场,他自己则全速追赶。托尼·杨在后面紧追不捨,两人的距离在不断缩小。
陈克在三分线外追上了球。
他可以上篮,可以停下来组织进攻,可以等待队友。
但那一刻,他听见了某种声音——不是球场上的噪音,而是內心深处的声音。
那声音说:投。
陈克起跳,在身体还在前冲的状態下,在托尼·杨即將追上的瞬间,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位置,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高高的弧线。
陈克落地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眼睛追隨著那颗旋转的球。
时间变慢了。
他能看见球上的纹路,能看见它旋转时带起的微弱气流,能看见篮筐在视野中央等待。
没有数据告诉他这个球会不会进,没有概率分析给出答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