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我什么都没干,钱去哪了(2/2)
朱丹尼顾不上这些尾巴,他指著大厅玻璃窗內显示股价的白板,脸色铁青地向身旁一位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急切地问道。
“黄生,你看,这……到底怎么一回事,是不是有人在搞鬼?”
这位黄先生是他费了不少人情和钞票请来的知名股票经纪,在行內以眼光精准著称。
黄经纪推了推眼镜,仔细审视著白板上的数字和交易记录,眉头却越皱越紧,眼中流露出明显的困惑。
“丹尼哥,情况……有点奇怪。”黄经纪压低声音。
“按你说的,如果真有庄家或者大鱷在狙击朱氏贸易。
他们完全有力量在上午就把股价直接打穿发行价,製造恐慌性踩踏。
可现在,你看,价格停在一块三这里。
虽然交易清淡,但居然有零散买盘在接,像是有两股力量在较劲,又都不肯用全力。”
说到这,黄经济顿了顿,语气更加疑惑。
“而且,这托市的手法很生疏不像是大机构的手笔。
倒像是一些散兵游勇在试探,可这不合常理啊。”
朱丹尼听得心头更加焦躁,却又摸不著头脑。
莎莲娜则抿著嘴唇,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交易大厅內攒动的人头,试图从中找出蛛丝马跡。
她本能地感觉到,这看似僵持的局面下,潜藏著更深的危险。
与此同时,交易所二楼的vip大户室內,气氛却截然不同。
叶天端坐在舒適的皮椅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著朱氏贸易公司所有重要股东和高管的详细资料。
他端起精致的骨瓷茶杯,轻轻啜饮了一口醇厚的红茶,目光透过单向玻璃,恰好落在楼下大厅入口处那对焦急的身影上。
看到朱丹尼和莎莲娜出现,叶天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这笑容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猎手看到猎物踏入陷阱时的残忍与满意。
“终於来了……还不算太笨,知道要来现场看看。”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欣赏一幕精心编排的戏剧。
“可惜,舞台已经搭好,剧本早已写定。
现在才入场,除了徒劳地挣扎几下是几下,还能改变什么呢?”
无主的公司如同断线的风箏,散乱的股权恰似流沙聚塔,无法辩驳的丑闻宛若附骨之疽。
三者单独出现时,尚可凭藉人力勉强斡旋。
可当这三重绝境交织叠加,便成了足以吞噬一切的滔天巨浪,將朱氏贸易的根基彻底衝垮。
叶天的布局精准、狠辣,步步紧逼之下,即便那位姓黄的股票经纪耗尽毕生所学,调动所有人脉资源。
甚至不惜让朱丹尼违规拆藉资金护盘,也终究难敌大势已去的颓败。
只能眼睁睁看著朱氏贸易公司的股价,在汹涌的拋压下如同纸糊的堤坝一般,一次次的被击穿,最终只能陪著朱丹尼做无谓的挣扎。
唯有莎莲娜,这个始终保持著清醒理智的女人,从股价崩盘的第一天起便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没有像朱丹尼那样被恐慌冲昏了头脑,一门心思扑在虚无縹緲的护盘上。
反而果断的將多年积攒的私人资產迅速转移至海外匿名帐户。
她太清楚朱氏贸易的命脉早已与朱滔深度绑定,一旦朱滔倒台,这家靠著灰色地带起家的公司便如同失去根系的大树,崩塌只是时间问题。
所以当朱丹尼在交易大厅红著眼嘶吼、黄经纪在电话里苦苦哀求资金支援时,莎莲娜早已悄然抽身,置身事外,从头到尾未损分毫,为自己留好了后路。
朱丹尼则陷入了疯狂的漩涡,他无法接受自家阿叔大半辈子的辛苦就这样分崩离析。
他將自己所有的私房钱,包括这些年通过各种灰色交易积攒下来的现金、房產抵押换来的贷款,全部砸进了股市,想要逆势托住股价。
可他的每一笔投入,都像是石沉大海,被叶天精心布下的拋售网无情吞噬。
此时的叶天就像一个掌控全局的猎手,时而放出少量买盘製造反弹假象引诱朱丹尼不断追加资金,时而又突然放出巨量拋单,將股价砸向更深的谷底。
直到第三天收盘时,朱氏贸易的股价最终停在了每股三毛钱上,较上市发行价腰斩过大半,公司市值蒸发殆尽。
为了应对这次危机,董事会提前召开。
手握绝对控股权的叶天顺利的入主朱氏贸易公司,朱氏贸易从今天起改姓了。
而朱丹尼的所有积蓄,也在这场注护盘中被清洗得一乾二净,分文不剩。
四天后,九龙拘留所会见室,朱丹尼在律师的陪同下,拖著灌了铅般沉重的脚步走了进来。
他头髮凌乱,胡茬丛生,曾经意气风发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颓然与茫然,眼神空洞得仿佛失去了灵魂。
隔著一层厚重的玻璃,朱滔看到他这副模样,原本还算平静的脸色瞬间大变,眉头拧成了疙瘩。
急切的声音隔著通话器传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急切。
“丹尼,你怎么了,外面出什么事了么?
是莎莲娜那边不配合你,还是巴士司机和那些乘客那边翻了供?”
朱滔此刻还被蒙在鼓里,他以为外面顶多是舆论压力大些。
只要花钱打点,再让莎莲娜和丹尼稳住公司,等自己找机会脱罪,一切就能恢復原状。
他甚至还在盘算著,等出去后要如何教训那些乱写报导的记者,如何报復背后捅刀子的对手。
可朱丹尼听到阿叔的问话,嘴唇囁嚅著,眼神躲闪,半晌才艰难地挤出一句话,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一样。
“阿叔,都不是……是我们……我们没钱了。”
“没钱?”朱滔愣了一下,隨即皱起眉,语气中带著几分不耐。
“你最近是手头紧了?这点小事慌什么?
让莎莲娜从公司帐户上提一百万给你先用著,不够再跟我说。”
他身在牢狱,对外面股市的腥风血雨、公司的惊天变故一无所知,还以为只是侄子一时缺钱花。
“阿叔!”朱丹尼猛地提高了声音眼眶瞬间泛红。
“不是我缺钱花,是公司,朱氏贸易公司没了,不属於我们。”
朱滔脸上的不耐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错愕。
“你说什么?公司怎么了?”
“有庄家……有个大庄家趁你被关进西九龙总署,在外面到处造谣。
说你这次肯定出不来了,还把我们公司以前的那些破烂事儿全捅给了记者。”
朱丹尼的声音带著哭腔,语速又急又快,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绝望都倾泻出来。
“报纸上现在全是负面新闻,股民们疯了一样拋售股票。
朱氏贸易公司的股价从三天前开始一泻千里。
三天,就三天时间,我们的股票从一块九跌到了六毛,公司直接被对方清盘了。”
谈到这,朱丹尼顿了顿,喉咙哽咽著几乎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
“现在公司的主导权,已经落到那个大庄家手里了。
我把我所有的钱,都投进去护盘了,可根本没用。
全被那个大庄家骗走了,一分都没剩下,阿叔,我们什么都没了。”
最后一句话,朱丹尼说得有气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
他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著玻璃对面的朱滔,充满了无助与绝望。
而电话那头的朱滔,听完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著通话器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朱滔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基业,竟然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在短短三天內化为乌有。
“不对,我们叔侄俩加在一起还有股权,怎么就一无所有了。”
朱滔的脑子比朱丹尼好使,在他看来,纵然他们叔侄俩在股市上输得一塌糊涂,可还是有百分之三十几的朱氏贸易公司的股份傍身的。
朱氏贸易公司的股份再不值钱也不会一毛钱不剩。
“黄经纪说这次的庄家很有可能会採用良大的方式。
採用合併、拆分的方式,將核心资產以及正资產吞进肚里,只留下一屁股债务给我们叔侄俩,阿叔,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