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別丟下我(2/2)
他吻去她颊边的泪,嗓音柔得似水。
“不分开,带沅沅一起去。”
谢衍昭捧起她的脸:“让哥哥瞧瞧,小哭包还在掉眼泪没有?”
沈汀禾抽噎著指控:“还在掉…都是哥哥不好。”
谢衍昭低头吻她的眼睛,吻她的脸颊,最后覆上她微颤的唇。
怜惜与爱意几乎从眼角眉梢溢出来。
“不会分开的。”
他抵著她的额头,一字一句,像承诺,也像誓言。
“我怎么捨得离开沅沅呢。”
—
兴州,齐王府。
正堂內烛火通明,却照不散那股沉鬱的森寒。
齐王高坐於檀木大椅上,虽已年过四十,眉宇间仍能窥见昔日的凌厉轮廓。
但左脸那道自眼角斜划至鼻尖的疤,犹如一条僵死的蜈蚣,將他所有可能残留的温文彻底撕碎,只余下令人心悸的戾气。
下属跪在堂下,战战兢兢地將京城传来的消息说完。
谢衍昭未死,谢玄成以谋逆罪被诛。
预想中的雷霆震怒並未降临。齐王只是微微向后靠了靠,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叩著冰冷的扶手。
寂静像无形的冰水漫过殿堂,几乎要將人溺毙。
半晌,他才开口。
“一群没用的废物。几乎搭上京城所有的布置,才將他们送进猎场。居然还没完成任务……”
他顿了顿,眼皮懒懒一掀,眸光却利得像淬了毒的针。
“那就都杀了吧。”
下属猛地一颤,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下意识抬头:“王爷……全部?”
齐王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空得骇人。
“听不懂本王的话?你也可以陪他们一起去死。”
“属下明白!属下这就去办!”
下属连滚爬起,仓惶退下,生怕慢一步。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谋士冯翊,此刻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
他斟酌著开口:“王爷,此番在京中经营不易,这些人手……是否留下些以备將来?这般处置,恐寒了下面人的心。”
齐王没有立刻回答,烛火在他深不见底的眼中跳动,映出一片冰冷的杀伐之意。
“冯先生,本王就是要杀鸡儆猴。让那些办事不力、心生侥倖的狗奴才们看看,在本王这里,失手,就只有死路一条。”
他微微侧首,疤痕在烛光下扭曲:“你觉得……不行?”
冯翊立刻深深低下头,喉结滚动:“属下不敢。”
伴君如伴虎,他太清楚这位主子的脾性了。
暴戾恣肆,喜怒无常。
人命於他,不过棋子草芥。
这时,侧门轻响。
齐王妃明顏垂首敛目,端著一盏新沏的茶,步履轻缓而谨慎地走入。
她不过双十年华,面容却笼罩著一层驱不散的憔悴灰败,眼角细纹与黯淡的眼神,让她看上去恍若三十许人。
明顏无声行至案边,提起茶壶,温热的水线注入瓷杯。
双手捧起,恭敬地递到齐王手边。
齐王没接。
他冷冽的视线落在她低垂的脖颈和那顺从得近乎麻木的姿態上,一股莫名的邪火驀地窜起。
他忽然抬手,狠狠一挥!
“哐当——”
瓷盏飞砸出去,在光洁的地面上碎成碎片,滚烫的茶水溅上明顏的裙裾和手背。
她浑身剧颤,却一声未吭,立刻伏跪下去。
“王爷息怒,妾身知错。”
“知错?”齐王俯视著她,语气满是厌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