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他是誉王(2/2)
接著又將鸡舍家禽逐一缚足码放,翻出橱柜中积存的鸡蛋,铺乾草垫篮,小心翼翼逐层安放。
待厨房收拾妥当,她才回房整理行装。
她的私物本就寥寥,除却一套换洗衣物,便是藏在褥下的银钱。
掀开被褥时,她惊觉七两卖菌钱竟分文未动,银簪亦安然无恙——这定是黎霄云有意为之。
她將银钱悉数纳入袋中,连带今日所得六两一併收好。
正欲取玉佩时,却发现榻上褥下皆无踪影。
沈妤蹙眉询问婭儿:“可见过姐姐的凤凰玉佩?”小姑娘歪头思索:“是大哥捡到的,他收起来了。”这答案令沈妤心头一震。
前世她以玉佩为酬谢方得收留,今生此物竟又辗转至黎霄云手中。
若说为財,观其平日行径绝非贪利之徒;若不为財,此举又有何深意?她暗忖待安定后必要问个明白,毕竟这玉佩关乎身世之谜,今生断不能轻易相让。
恰在此时,院中传来黎霄云归来的动静。
沈妤迎出房门,见他正卸下背篓。
望见院中码放整齐的行李,黎霄云頷首赞道:“女娘思虑周全。”原来避祸迁居之议,正是她先前与黎霄云分別时所提。
当时她忧心忡忡道:“那人心狠手辣,若不早作打算,只怕今夜便有大祸临头!”黎霄云闻言只沉声道:“既如此,女娘先行回家安排便是。”此刻见他肯定,沈妤悬著的心总算落下几分。
黎二郎撞开木门时,碎雪正扑上他颤动的睫毛。
他听见兄长那句“晚澄机敏”悬在风里,像断线的纸鳶骤然砸进心口。
少年扶住门框,指甲陷进朽木的纹理——前日兄长磨刀时曾说“这刀够用三年”,此刻灶台边却堆著綑扎整齐的锅釜。
“大哥……”他声音发飘,看著黎霄云转过身的阴影笼罩住半院积雪,“真要弃家?”
黎霄云沉默著解开腰间皮绳。
这个总將弟弟护在身后的男人,此刻目光如探进深潭的绳鉤,慢慢从黎二郎煞白的脸,移到攥著他衣角的婭儿冻红的指尖。
柴堆旁有新劈的木柴,那是他清晨答应要给二郎做木雀的——可木雀的翅膀永远雕不成了。
“记得月前借宿人么?”黎霄云突然开口,惊飞檐角两只寒鸦。
黎二郎怔住。
记忆翻出那个暮春黄昏:锦衣男子立在篱笆外,袖口金线绣的云纹沾著雨,他说“山洪断道”时,腰间玉佩碰出清响。婭儿曾偷偷说:“那人眼睛像后山的深潭。”
“他是誉王。”黎霄云一字字碾碎风雪。
说出这三个字时,他左手无意识地握紧——那是他拉弓的手,此刻筋脉凸起如盘结的老根。“我撞破他身份那日,他笑著斟茶,说『山中遇故人亦是缘分』。茶烟散尽时,窗外林鸟惊飞——那是他侍卫拔刀的信號。”
黎二郎忽然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