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章 开始的开始(1/2)
时至深夜,暴雨滂沱。
骯脏、狭小的白鹿角酒馆,一灯如豆。
“天气实在是太糟糕了,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酒馆老板雅各布的声音在昏暗的空间里响起,苍老而衰弱。
他看起来已经很老了,双眼浑浊,身躯干瘪瘦小,头髮和牙齿几乎都要掉光了。
他端著脏兮兮的托盘走出吧檯,步伐拖沓迟缓,朝著店里唯一的客人慢慢走去,看起来老態尽显。
“谢谢你的酒,先生。”
年轻女人道了声谢,却没有伸手接过老板的好意,没有去碰那只布满灰尘、骯脏透顶的酒杯。
作为一家酒馆,白鹿角跟今晚的天气一样糟糕,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脏兮兮的,空气里夹杂著淡淡的腥臭味,地板上厚厚的污垢仿佛堆积了几个世纪。
老雅各布似乎並没有注意到年轻女人不加任何掩饰的嫌弃,他颤抖著將酒杯放在粗糙的木头桌子上,转身走回吧檯。
“我叫安娜塔西婭,目前是一名私家侦探。”年轻女人开口说道。
陌生客人的自我介绍,酒馆老板雅各布仿佛没有听见似的,兀自拿起一块又脏又破的抹布擦拭起酒杯。
“先生,我正在调查一桩失踪案。”安娜塔西婭说道,“酒馆往来的人多,希望你能给我提供一点帮助。”
这一次,酒馆老板雅各布听到了,擦拭酒杯的动作隨之慢了下来。
雅各布没有说话,略微抬了抬眼皮,扫了一眼安娜塔西婭,儘管酒馆里光线昏暗,他还是看清了女人的相貌。
白鹿角酒馆此前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她很年轻,乌黑的长髮束成马尾,露出一张线条流畅的鹅蛋脸,弯弯的眉眼娇俏灵动,格外討喜。
“先生,失踪者是一名年轻的码头工人。”安娜塔西婭接著说,“三天前,他告诉妻子自己要跟朋友一起喝一杯,出门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酒馆老板雅各布没吭声,继续拿著脏兮兮的抹布擦拭越来越脏的酒杯,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先生,你最近有见过一名年轻的码头工人吗?”安娜塔西婭继续说,“他长著一头浓密的棕色捲髮,体格健壮的像是一头公牛。”
雅各布放下手中的抹布和酒杯,稀疏的眉毛紧紧皱起,像是在努力回想著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语气篤定地说:“没有,年轻的小姐,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口中的码头工人。”
“先生,你確定吗?確定不用再好好想想吗?”安娜塔西婭说道,“他的棕色捲髮很显眼,他的脸上总是带著灿烂的笑容——”
“我非常確定!”
雅各布近乎咆哮著说出这句话。
来自年轻人的质疑惹来了年长者的不满和反感。
安娜塔西婭面带微笑,目光炯炯地看著站在光线阴影里的酒馆老板。
两、三分钟后,老雅各布的情绪逐渐平復下来,他再次开口,篤定地说:“我建议你去警署看看,说不定会有意外收穫。”
安娜塔西婭还是没有说话,视线也还是停留在酒馆老板身上,她的目光深邃,仿佛拥有穿透人心的力量。
“当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雅各布接著说,“那个码头工人在街头醉倒,然后被海军拉去当了水手,他们总干这种事。”
说这话时,老雅各布的语气十分篤定,就像他亲眼看见海军强行带走了醉倒街头的码头工人一样。
“先生,你没有尊重我。”安娜塔西婭说道,“我虽然年轻,但却是个解决问题的专家。”
这一次,沉默的人换成了酒馆老板雅各布。
“我也有一个建议给你。”安娜塔西婭接著说,“如果你做了坏事,那就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话音落地,光线昏暗的白鹿角酒馆诡异的安静下来。
躲藏在阴影里的雅各布再次打量起安娜塔西婭,他確定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女人。
衰老的酒馆老板和年轻的私家侦探四目相对,一时间谁都没有再次开口,诡异的安静隨之转化成令人窒息的沉默。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狂风呼啸,暴雨倾盆,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地落下,打得窗欞砰砰作响。
“你到底是谁?”
过了很久,雅各布才开口打破沉默。
他的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不像是恐惧,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我叫安娜塔西婭,目前是一名私家侦探。”安娜塔西婭平静地说,“我正在调查一起失踪案。”
“你到底是谁?”雅各布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他猛地举起双管猎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了安娜塔西婭。
那是一支枪管和枪托都被截短的双管猎枪,就藏在吧檯下面的暗格里,就藏在伸手可及的地方。
这一刻,雅各布不似先前那般老態龙钟,动作乾净利落,就连双眼也不再浑浊。
“真是个让人难以回答的问题。”安娜塔西婭说道,“介意我抽支烟吗?”
不知何时,她纤长白嫩的手指间已经夹著一支香菸。
“別耍花样!”雅各布咆哮著扳开猎枪的枪机。
安娜塔西婭却对酒馆老板的警告置若罔闻,仿佛没有看见指向自己的黑洞洞的枪口。
嚓!
火柴燃起微弱的火光。
一朵橙红色的花旋即在昏暗的酒馆里绽放。
“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安娜塔西婭瞥了一眼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狂风持续不断地轰击白鹿角酒馆的墙壁,暴雨肆无忌惮地拍打著窗欞。
酒馆老板雅各布迟疑了,他只需要勾勾手指,就能杀死近在眼前的安娜塔西婭,可他却迟迟没有扣动扳机。
安娜塔西婭的从容镇定带给雅各布极大压力,那股压力仿佛带著排山倒海一般的力量。
“夜还很长,雨一时半会也停不了,有没有兴趣听听我的故事?”
安娜塔西婭缓缓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接著说:“那是半年前的事了,我在一座荒僻的小镇醒来,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举著猎枪的酒馆老板雅各布还是没有扣下扳机,一动不动,浑身冷汗直流。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干什么?”安娜塔西婭接著说,“我反覆询问自己,却没有得到任何答案,我的记忆好像凭空消失了。”
重压之下,恐惧开始膨胀,雅各布的呼吸越发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我很迷茫,大脑一片空白,但我很快就没有时间迷茫了,因为我发现周围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十几具尸体。”
恐惧不断膨胀,肆意碾压雅各布的內臟,他的胃袋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一股异物感沿著食道上涌。
“我慌了,我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就像你现在这样……呼吸困难,动弹不得,我认得你身上的所有症状,我感觉自己可能就要死了——”
砰!砰!
爆裂的枪声打断了安娜塔西婭的讲述。
恐惧催生出愤怒,愤怒的雅各布扣下扳机,枪火轰鸣,火星迸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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