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倾斜(1/2)
天空低垂,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雨丝细密,斜斜地飘著,像被风吹散的嘆息。
如果在宫城县,也许牛岛会觉得这场秋雨別有一番韵味,但他迷失在陌生的城市,穿梭在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时,便只能感到被雨水浸泡过后一阵陌生的忧鬱感。
伞下的面孔模糊不清,像是被雨水冲刷掉了表情,东京的一切都没有宫城县鲜活。
牛岛总是会回忆起那些曾经在宫城县的记忆,好像来到东京之后,就没什么可以特別的记忆可以加进青春这个特別文件夹了。
他记忆里最深刻的两场雨都在夏天,一场雨在三年前,那个不打伞衝出他的庇护、顶著他的队服外套衝进雨幕狂奔的少年,一车吵吵闹闹的排球少年们,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那是他从闷热黏腻的雨中感受到的第一份悸动;第二场雨他也是被淋的那一个,原因现在想起却有些尷尬,令人发笑的程度,那天他误把其他人的情书当做凛一写给他的情书,发生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误会。这样的误会持续近半年,就在他几乎快要接纳百川凛一一脚横插进入他的生活中时,像一场美梦一样啪地从中间裂开。
自动贩卖机上的水珠滑落,像一滴无人察觉的眼泪。
所以即使意动也没有应他那声“依赖”,即使想念也不会跨越仅有的20分钟脚程。
公园的木椅空著,银杏叶黏在潮湿的地面上,金黄色的顏色被浸透,逐渐暗淡,牛岛蹲下身,把火腿扒开送到流浪猫的嘴边,小傢伙闻了闻,在他的伞下安稳的找了个窝,开始啃火腿。
怎么不会想念呢?
牛岛用手摸了摸流浪猫纠缠在一块的毛髮,它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秋雨不凶猛,只是安静地下著,仿佛要一直下到时间的尽头。他洗不去东京的疲惫,也洗不去牛岛若利的思念,只是让一切变得更加沉重,陷入一种温柔的、无解的忧愁。
入夜后,温度一下降下来了,饶是牛岛只穿著短袖短裤也有些受不住,他把流浪猫抱起来,找了一个女高中生们可怜流浪猫搭建的小屋,用沉稳的手臂將猫送进去,顺便用手帕擦擦手,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牛岛想——分离真让人討厌。
但一切事情的转机都会非常发生得十分突然,目睹朝思暮想,驀地出现在眼前的捲毛少年低头静静地蹲在屋檐下,垂著眼,耷拉著手臂蹲在他公寓门口的时候,牛岛微微睁大眼睛。
他的面庞被隔壁的暖黄色灯光踱上一层柔和的金光。
可牛岛却注意到他裤脚上沾湿了一大片,身上也湿漉漉的,只有一头捲毛不屈不挠地翘著。
真有一只流浪的小狐狸。
可能是他突然驻足太过明显,又或者是他的视线如有实质,低著头的捲毛狐狸懒懒的、慢慢的转了一下头。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停驻在来者的下半张面庞上,好像一只振翅的蝴蝶。
牛岛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不怎么照镜子,但每次照都会照得非常认真。
他知道自己有一张稜角分明、下頜紧绷的严肃的脸,如果不做解释,很多人都会认为他时时刻刻处在不快的状態。
而那只狐狸蹲在那里,全然没有意识到来者的“不快”,他只是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然后仰起头,藏在卷刘海后的那双澄澈的眼睛终於露出来,比那只流浪猫还要可怜地、湿漉漉地注视著牛岛的眼睛。
好可怜,好温柔。牛岛想。
“若利?”
时隔多天,终於听到熟悉的名字,熟悉的声音响起,牛岛很难说清楚他到底是更紧张了还是突然放鬆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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