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老瘸腿的土方子(1/2)
“妙!妙啊!”
老瘸腿猛地一跺那根瘸腿,虽然动作幅度並不大。
然后扯著破锣嗓子再次狂笑起来,唾沫星子隨著笑声喷溅。
“瞧瞧这泼墨!这线条!这流淌的质感!这腐蚀的肌理!
浑然天成!鬼斧神工!
充满了……嗯……充满了毁灭的韵律和混沌的美感!
哈!抽象派爆炸美学!
老子活了大半辈子,头一回见人把炼金炸得这么有『艺术』气息!
小子,你他娘的是个人才!”
他一边狂笑,一边用那根烂木棍指点著四周的“杰作”。
语气里充满了夸张的讚嘆和毫不掩饰的揶揄,癲狂与玩世不恭的气质展露无遗。
林恩瘫坐在墙角,后背紧贴著冰冷粘腻的土墙。
看起来像一只被毒打后缩在角落的流浪狗,还是刚掉进染缸的那种。
老瘸腿那癲狂的笑声和刺耳的点评,如同烧红的针,一下下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微微抬起头,沾满污秽的脸上,那双因疲惫和绝望而显得格外黯淡的眼睛,努力地聚焦在老瘸腿那张如同风乾核桃般的脸上。
嘴唇囁嚅了几下,喉咙里像是堵满了滚烫的沙砾。
最终,一个乾涩嘶哑、带著浓浓挫败感的声音艰难地挤了出来:
“我……我失败了。”
声音轻飘飘的,透著彻底的无力感,像被放了气的气球。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才抬起沾著墨绿粘液的能当毒属性武器了的手,指向一片狼藉的地面。
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近乎卑微的恳求。
“您……您懂这个?能……能教教我吗?”
示弱,是他此刻唯一能拿出的姿態,虽然对方看起来比他还像需要被救助的对象。
老瘸腿浑浊的黄眼珠滴溜溜地转著,像两颗蒙尘的玻璃弹珠在油里打滑。
他撇了撇嘴,脸上刻薄鄙夷的表情更加生动了。
“教?”他嗤笑一声,那根歪脖子木棍隨意地拨弄了一下脚边一块还在冒烟的坩堝碎片,发出叮噹的响声。
“就你这点破烂家当?还有你那点比地沟老鼠强不了多少的胆子?”
他晃了晃脑袋,油腻的花白头髮甩动著,甩下几点可疑的碎屑。
“老子当年在『沸血之釜』当学徒工的时候,喝过的失败魔药渣子,都比你小子见过的清水多!
那味道,嘖嘖,比你这锅『绿宝石浓汤』还带劲!”
他咂咂嘴,似乎在回味。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浑浊的眼睛斜睨著林恩,似乎在欣赏对方脸上更加深重的绝望。
然后,他慢悠悠地问道。
“小子,想炼什么玩意儿?
连命都不要了,搞出这么大动静?
想炸了领主城堡还是想毒死下水道的耗子?”
林恩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这稻草看起来也快烂了。
他几乎是扑爬著,在粘稠的地面上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动作像在泥潭里挣扎的青蛙。
从怀里掏出一个贴身藏著的、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的小布包。
他颤抖著手,一层层打开包裹,露出里面那张更加残破不堪、边缘焦黑捲曲、字跡模糊得如同鬼画符的羊皮卷,像捧出祖传的宝贝。
“就……就是这个。”
林恩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虽然更多的怀疑。
然后將羊皮卷小心地递过去,仿佛捧著最后的希望。
“我想炼……炼这个。” 心里补充:虽然它看起来更像张催命符。
老瘸腿伸出鸡爪般枯瘦、指甲缝里满是黑泥的手指,还沾著之前的墨绿粘液。
两根指头极其嫌弃地捻起羊皮卷的一角,像捏著一块刚从茅坑捞出来的骯脏抹布。
他凑到眼前,浑浊的眼珠费力地聚焦在那模糊潦草的字跡和简陋粗糙的符號上。
看了不到三息,他脸上的鄙夷之色就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来,像吃了十斤柠檬。
“呸!”他猛地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羊皮卷上。
林恩下意识地缩了缩手。
“什么狗屁玩意儿!
垃圾!连垃圾都不如!
哪个茅坑里刨出来的古董?
还是哪个穷疯了的骗子隨手画的鬼符?”
他毫不客气地用那根烂木棍戳了戳羊皮卷上几处关键节点模糊的线条和潦草的註解。
“看看这!『幽蓝如夜』?放屁!
夜是什么蓝?
墨水蓝?尿布蓝?
『气若寒泉』?
寒泉什么味儿?薄荷味还是铁锈味?
狗屁不通!还有这材料配比……
嘖嘖嘖,写这玩意儿的人,要么是个蠢到家的棒槌,要么就是存心想炸死你这种不长眼的傻小子!”
点评之毒舌,堪比文学批评界的泥石流。
他一边刻薄地点评著,一边隨手將那张羊皮卷像丟垃圾一样扔回给林恩。
林恩手忙脚乱地接住,心沉到了谷底,刚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无情地浇灭,感觉手里接了个烫手山芋。
“不过嘛……”
老瘸腿话锋一转,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如同阴暗角落里窥伺的老鼠发现了奶酪。
他拖长了调子,歪著头,用一种“便宜你小子了”的语气说道。
“算你小子运气好,今天老子心情不错,看你这炸得……嗯……挺有创意,炸出了风格,炸出了水平。
老子当年在『黑沼镇』那会儿,倒是从一帮子专钻臭水沟的『地老鼠』手里,淘换过一个土方子……”
他故意停顿,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林恩脸上的表情变化。
嘴角勾起一丝恶趣味的笑容,仿佛在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土方子?”
林恩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声音乾涩。
这个词听起来就透著浓浓的不靠谱,感觉跟“跳大神治病”属於同一级別。
“没错!土方子!”
老瘸腿提高了音量,带著一种炫耀般的自得,仿佛在展示什么了不起的、刚从垃圾堆里淘来的宝贝。
“专治你这种想走捷径又没本事的穷光蛋!材料嘛……”
他故意拉长了声音,浑浊的眼睛里狡黠的光芒更盛,慢悠悠地掰著他那污黑的指头,像在数钱:
“第一样,老鼠尾巴草。
记住了,要那种在下水道口子边上、被臭水醃入味儿的,蔫了吧唧发黄的最好,新鲜的还不行!
越蔫越臭,效果越『醇厚』!”
“第二样,臭泥苔。
就找那种烂泥塘底,或者最脏最臭的下水道拐弯淤积的地方,扒拉那层滑溜溜、黑黢黢、捏一把能臭三天的玩意儿!
记住嘍,越黑越滑越臭,品质越佳!”
“第三样嘛……”
老瘸腿的声音压得更低,脸上露出一个极其猥琐、带著恶趣味的笑容。
故意凑近了些,那股混合著酒臭和体味的浓烈气息如同生化武器近距离糊脸,熏得林恩眼前一黑。
“嘿嘿,新鲜尿液!最好是童子尿,效果更『冲』!
记住嘍,要新鲜的!趁热!刚出炉的才够劲儿!”
他挤眉弄眼,仿佛在传授什么了不得的秘方。
他每说一样,林恩的脸色就白一分。
当听到“新鲜尿液”、“童子尿”、“趁热”时,林恩的脸已经白得像刷了层石灰,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表演喷射战士。
这……这真的是炼金配方?
这简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噁心!
这老头怕不是来消遣我的吧?
“就……就这些?”
林恩的声音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被按在地上摩擦。
“然后呢?生喝下去?”
他已经在想像那个味道了,胃部一阵抽搐。
“然后?”
老瘸腿用他那根烂木棍不耐烦地敲了敲旁边一块没被粘液覆盖的地面。
“找个破罐子,把这些玩意儿混一块儿。
搅和匀了!搅得越烂越好!
哦,对了,最后一步——”
他浑浊的眼珠里闪烁著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如同点燃的鬼火。
“找个犄角旮旯,用你那半吊子清洁术,对著那罐子『宝贝』使劲放!
记住嘍,一定要坚持放清洁术净化,不然要是没净化完就喝,死了別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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