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药经济学:蓝晶草的诱惑(1/2)
疤脸像一块被风吹走的烂抹布,暂时从林恩的世界里消失了。
那间四面漏风的破屋,竟意外地获得了一段喘息的时光。
几天的昏睡和仅够维持生存的进食,让林恩勉强从处理疤脸事件的透支中恢復了一丝元气,但眼底深处的疲惫和身体的虚弱感依然如影隨形。
空气里那股混合了陈年霉味、隔壁老汤姆从不洗脚的汗臭味、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类似腐烂鼠类內臟的甜腥气。
终於被另一种更单纯的气味取代,灰尘被强力扬起的乾燥气息。
林恩站在屋子中央,像个人形风暴中心。
他双手平伸,指尖微微颤动,口中念念有词。
並非什么古老咒文,而是他自创的、充满怨念的实用主义祷词。
“……扫净这腌臢角落,驱散那腐朽霉斑,还我一方净土。
至少…至少让空气闻起来像个活人住的窝棚!”
【清洁术lv3】!
无形的力量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早已不是最初那微弱的气流扰动。
三级清洁术的威力堪称一场微型颶风,裹挟著肉眼可见的、积累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灰尘、碎布屑、可疑的虫豸乾尸以及几根顽强黏在墙角、不知属於何种生物的毛髮。
打著旋儿,呼啸著冲向唯一敞开的、连破木板门都欠奉的门口。
一时间,门口仿佛掛上了一道灰黄色的瀑布。
壮观得让路过的几个贫民窟小孩看得目瞪口呆,纷纷拍手叫好。
“看!灰房子又下土啦!”
林恩面无表情,內心却在咆哮。
下土?老子这是给你们免费表演“废墟瞬间变毛坯房”的奇蹟!
风暴平息,尘埃落定。屋內的景象焕然一新。
如果“新”的定义是指露出了原本的、布满可疑污渍和裂痕的泥土地面,以及光禿禿、同样布满裂纹和霉斑的土坯墙壁的话。
至少,空气確实清新多了,带著一种近乎凛冽的乾燥感。
林恩深吸一口气,结果被残余的粉尘呛得剧烈咳嗽起来。
咳得眼泪汪汪,还不忘苦中作乐地嘟囔。
“咳咳…行吧…至少…咳咳…闻起来像…像刚被沙尘暴光顾过的…咳咳…戈壁滩…也算…进步”
他目光落在墙角那堆顽强残留的“遗產”上。
几块发黑髮硬的不知名食物残渣,一小堆腐烂了一半的菜叶,还有一只早已风乾、姿势倔强的小强標本。
这是对【清洁术lv3】有机物分解能力的终极测试。
他集中精神,指尖对准那堆“有机物质宝藏”,再次发动清洁术。
这一次,能量流更加精准、集中,带著一种细微的、高频的震颤感。
发黑的食物残渣如同迅速消融、瓦解,化作细小的微粒,隨著能量流被捲走。
腐烂的菜叶如同被无形的火焰舔舐,飞快地脱水、碳化、崩解。
那只顽强的小强,它的甲壳和乾枯的肢体也在能量震颤中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迅速化为齏粉。
几秒钟后,墙角变得光洁溜溜,只剩下泥土本色。
林恩满意地点点头,又略带遗憾地咂咂嘴。
“分解效率提升了30%,能量消耗降低了15%,好活儿!
就是…这分解过程,怎么看怎么像给垃圾搞了个无污染、无公害的『超度』?
嘖,我这清洁术怕不是兼职了『贫民窟垃圾无害化处理中心』?”
屋后的乱石堆成了林恩的私人靶场和泄愤乐园。
这里远离人烟,只有几只禿毛野狗偶尔投来警惕又好奇的目光。
林恩站定,瞄准一块半人高的、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的灰黄色砂岩。
他屏息凝神,指尖一点惨绿色的光芒急速匯聚、压缩,带著一种令人牙酸的微弱嘶嘶声。
“去!”
【酸液飞溅lv3】!
绿光如离弦之箭,精准地命中了岩石的中心点。
不再是液体泼洒,而更像是一根凝聚的、高速旋转的酸蚀钻头!
嗤~~!!!
刺耳的声音骤然响起,远比之前尖锐、持久。
伴隨著大量灰白色的、带著刺鼻酸味的泡沫疯狂涌出,那块坚硬的砂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蚀穿!
一个深达半尺、边缘光滑得诡异的孔洞赫然出现,缕缕带著腐蚀气息的青烟裊裊升起。
林恩走过去,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探了探那光滑的洞壁,指尖传来滚烫和轻微的麻刺感。
他咧了咧嘴,这威力,对付皮糙肉厚的低级魔兽,应该够它们喝一壶的了。
他的目光又转向旁边一块锈跡斑斑、不知被谁遗弃的薄铁皮。
那玩意儿捲曲著,像块巨大的、生病的薯片。
“试试这个。”
又是一发酸液飞溅。
惨绿光芒击中铁皮,“嗤啦”一声,如同烧红的烙铁按上了黄油。
刺鼻的铁锈味混合著更浓烈的酸味瀰漫开来。
仅仅几秒钟,铁皮上就出现了一个清晰的熔融穿孔,边缘呈现出扭曲、翻卷的暗红色,还在微微冒著泡。
“穿透力达標!单点爆发力提升显著!”
林恩摸著下巴,脸上露出一种介於技术宅和破坏狂之间的混合表情。
“不错不错,这要是以后在城里混不下去,去矿山当个人形开凿机。
或者去废品站客串一下金属溶解工,好像也饿不死?
嗯…就是这工作环境气味有点上头。”
精准控制是下一个课题。
他捡起几块大小不一的碎石,拋向空中。
噗!噗!噗!
酸液飞弹接连射出。
第一发,擦著石块的边缘飞过,在后面的泥地上烧出一个小坑。
第二发,勉强击中一块拳头大的石头侧面,烧掉一小块。
第三发,终於精准命中一块鸡蛋大小的石块中心,瞬间將其蚀穿、大半消融!
“嘖,移动靶还是有点飘…
不过比起之前只能当『范围伤害喷雾器』,现在好歹能当个『酸液狙击枪』了。
虽然这枪法目前看来…嗯,隨缘。”
林恩甩了甩因为精神力高度集中而有些发酸的手腕,自嘲地笑了笑。
“行吧,至少打固定靶十环没问题。
哪天看哪个不开眼的帮派崽子不顺眼,给他皮甲上开个艺术性的通风口?”
油腻术的升级则充满了某种荒诞的喜剧感。
经过处理疤脸事件后几天喘息时间里不间断的压榨练习,【油腻术】也终於艰难地爬升到了lv3。
林恩在屋后一小片相对平整的泥地上划出大约两平米的范围,发动了【油腻术】。
效果立竿见影。
一层更加厚重、粘稠、闪烁著诡异油光的滑腻物质覆盖了地面。
范围明显比之前大了一圈,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劣质油脂混合著泥腥的古怪气味。
测试开始。
林恩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用力扔向油腻区域中心。
石头落地,没有像之前那样顺畅地滑出老远,而是像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沼。
它先是向前蹭了一小段,速度骤减。
接著在原地极其缓慢地、不情不愿地打著转,如同一个喝得烂醉的人在地板上挣扎著想爬起来。
最终耗尽了那点可怜的惯性,停在原地,只留下几道黏糊糊的油痕。
“粘滯效果提升50%以上!范围扩大40%!”
林恩眼睛一亮,隨即又皱起眉。
“这效果…敌人踩上去会不会直接原地表演『太空步』或者『泥潭芭蕾』?
战术价值巨大啊!
就是…清理起来更麻烦了。
【清洁术lv3】都得搓两遍才能弄乾净这油渍。
这算不算自找麻烦?”
他脑子里瞬间冒出好几个组合技:酸液飞溅打穿敌人盾牌,油腻术让他脚下拌蒜摔个狗吃屎,然后趁他挣扎著想爬起来时,再补上一发精准的酸液…
或者,把油腻区域设在狭窄的巷口,自己躲在后面,看敌人一个个表演“平地摔跤大赛”?
这画面想想就很有黑色幽默的质感。
“嗯,得找个机会实战检验一下这些『贫民窟战术』的可行性。”
林恩摸著下巴,嘴角勾起一丝带著点蔫坏的弧度。
至於那土方液,在【清洁术lv3】的加持下,终於迎来了质的飞跃。
之前那锅熬煮物,顏色从可怕的墨绿变成了深沉的、近乎於黑的棕褐色。
味道则从“烂泥塘混合过期鯡鱼罐头”成功进化成了“古怪苦涩的浓缩草药汤”。
虽然依旧难以下咽,但至少不再是挑战人类生理极限的毒药了。
更关键的是副作用时间的缩短!
曾经那长达十分钟、让人恨不得把胃都吐出来的剧烈肠胃翻腾和眼前发黑,现在被压缩到了仅仅两三分钟。
虽然那两三分钟里依旧感觉像是被无形的拳头在肚子里狠狠捣了几拳,伴隨著短暂但强烈的眩晕。
但熬过去之后,一股清晰、稳定的暖流便会迅速涌向大脑,疲惫感一扫而空,精神为之一振。
林恩仔细感知著面板上精神力的数字跳动。
每次饮用后,那代表精神力的数值会稳定地回升大约15点,不多不少,像一个吝嗇但守信的商人。
这15点回蓝,成了他练习法术、维持生计、以及在贫民窟恶劣环境中保持清醒头脑的唯一保障。
“回蓝稳定,副作用可控…终於像个正经的、虽然口味极其糟糕的『蓝药』了。”
林恩捏著鼻子灌下一小口,感受著那股苦涩灼热的液体滑入喉咙。
强忍著胃部条件反射的抽搐,等待著那熟悉的“捣胃拳”降临。
两三分钟后,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因痛苦忍耐而渗出的细汗,眼神重新变得清明锐利。
“代价两分钟,换来十五点蓝条…
这买卖,在贫民窟,值了!
至少比隔壁老汤姆用劣酒换来的短暂麻木要划算得多。”
他苦笑著摇摇头,把这珍贵的“黑药汤”小心翼翼地藏好。
短暂的安寧和技能提升带来的微小成就感,如同贫民窟雨季里偶尔露脸的、吝嗇的阳光,很快就被更沉重的现实阴云笼罩。
精神力!那道无形的天花板,沉重地压在林恩的感知中。
无论他如何努力地按照原主记忆里那套粗糙得如同广播体操般的“冥想法”去引导、去挤压,试图突破那道界限,结果都如同用钝刀去切割钢铁,纹丝不动,反而把自己震得头晕眼花,精神本源传来阵阵疲惫的刺痛。
【清洁术lv3】、【酸液飞溅lv3】、【油腻术lv3】…它们安静地躺在面板上,像三座被点亮的灯塔,昭示著过去的努力。
然而,灯塔之下,通往下一级的海域,却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之渊。
林恩的目光扫过那冰冷的数字:
【清洁术lv3 → lv4 所需熟练度:5000/5000(当前熟练度:32/5000)】
【酸液飞溅lv3 → lv4 所需熟练度:5000/5000(当前熟练度:187/5000)】
【油腻术lv3 → lv4 所需熟练度:5000/5000(当前熟练度:89/5000)】
他的大脑如同一个精密的、冷酷的算盘,噼啪作响地进行著残酷的推演:
以当前精神力上限,每次耗尽精神力,需要依靠土方液恢復15点,耗时约半小时。
扣除寻找“业务”、应付突发状况、以及必要的睡眠和啃黑麵包的时间,一天满打满算,大概能进行8个这样的循环。
每个循环,能获得多少熟练度?
清洁术使用频率最高,一次循环大约能获得3-5点熟练度。
酸液飞溅和油腻术主要用於练习,消耗更大,效率更低,一次循环各自大概只能获得1-2点。
那么,要达到lv4,都需要好久好久,已经不想计算了。
这个结果像一桶混著冰碴的脏水,从头到脚將林恩浇了个透心凉。
在这朝不保夕、危机四伏的贫民窟?
他可能活不过下一个混混来找茬的冬天!
“哈!”林恩发出一声短促、乾涩、毫无笑意的笑声。
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坯墙上,震下簌簌的尘土。
我他妈是来异世界玩『坐牢模擬器』的吗?
还是地狱难度的『慢性死亡』版?”
他疲惫地靠著冰冷的墙壁滑坐到地上,目光扫过那个装著土方液的小罐子。
这曾经带来希望的“黑药汤”,其回蓝效果也已经触摸到了天花板。
稳定回蓝,但也仅此而已。
它无法帮助他突破精神力上限桎梏,也无法支撑更高强度、更持久的法术练习。
它只是维持现状的“止痛剂”,而非打破僵局的“特效药”。
“瓶颈…这就是所谓的瓶颈?”
林恩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地面坚硬的土块,指尖传来粗糲的触感。
“靠著土方子和这点小聪明,走到头了?”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屋外逐渐瀰漫开的暮色,悄然包裹了他。
命运的转折点,往往裹挟著汗臭、尘土和满腹牢骚。
这天下午,林恩正对著墙角练习如何让【油腻术】的边缘更加清晰锐利,试图搞出“油腻陷阱圈”。
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门口本就昏暗的光线。
来人是个典型的底层冒险者,穿著一身沾满泥点、磨损严重的硬皮甲。
腰间掛著一把豁了口的短剑,背著一个鼓鼓囊囊、同样骯脏的行囊。
他满脸风霜,眼窝深陷,嘴唇乾裂,浑身散发著长途跋涉后的浓重汗味、尘土味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喂!小子!”
冒险者的声音嘶哑,带著浓重的疲惫和不耐烦,像砂纸磨过木头。
“听说你这里…能弄乾净东西?便宜?”
林恩立刻切换模式,脸上堆起贫民窟少年特有的、带著点討好和精明的笑容,搓著手站起来。
“是的大人!专业清理,价格公道!皮甲、水囊、靴子…
只要不是破得不能要了,都能给您整得像新的!”
他特意加重了“像新的”三个字。
冒险者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恩和他这间虽然乾净了不少但依旧破败的屋子。
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似乎疲惫压倒了一切。
他卸下身上沉重的皮甲,又解下腰间一个同样蒙著厚厚一层灰土的皮质水囊。
一股脑扔在地上,激起一小片灰尘。
“妈的,晦气!”
他骂骂咧咧地一屁股坐在林恩屋外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上。
摘下破旧的头盔,露出一头纠结的、沾满汗渍和草屑的乱发。
“钻了三天『臭虫之巢』(一个以低级地精和陷阱闻名的低级地下废墟),差点被那群绿皮矮子的粪坑陷阱给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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