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魔药经济学:蓝晶草的诱惑(2/2)
屁值钱东西没捞著,装备还弄成这鬼样子!
清洁保养的钱都他妈快赔进去了!”
林恩没说话,麻利地拿起那件硬皮甲。
入手沉重,表面覆盖著一层混合了乾涸泥浆、可疑的绿色苔蘚(或者地精血液?)、食物残渣和汗碱的硬壳。
他集中精神,双手覆盖其上。
【清洁术lv3】!
柔和而强劲的无形力场笼罩了皮甲。
如同无形的刷子和水流在高速冲刷,那些顽固的污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剥离、粉碎、捲走。
泥块簌簌掉落,绿色的污渍迅速淡化消失,汗碱形成的白色盐霜被彻底清除。
不过十几秒,原本脏污不堪的皮甲露出了深棕色的本色,虽然依旧布满划痕和使用痕跡,但至少看起来乾净清爽,甚至皮革本身的光泽都恢復了几分。
冒险者原本疲惫浑浊的眼睛猛地瞪大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嚯!小子,有两下子啊!”
他脸上的不耐烦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讶和捡到便宜的庆幸。
林恩靦腆地笑了笑,没说话,又拿起那个皮质水囊。
水囊外面同样脏污,里面更是散发出一股隔夜餿水的酸臭味。
林恩如法炮製,內外同时作用。
很快,水囊也焕然一新,那股异味被彻底驱散。
“搞定,大人。承惠,五个铜子。”
林恩將乾净的皮甲和水囊递过去,笑容依旧標准。
冒险者痛快地摸出五个铜幣拍在林恩手里,一边重新穿上皮甲,感受著那份难得的洁净舒適。
一边又忍不住打开了话匣子,仿佛要把在阴暗洞穴里积攒的怨气都倾泻出来。
“谢了小子,手艺真不错!
比『铁砧』酒馆后面那老瘸子弄得乾净多了。
那老东西还收我八个铜板!”
他繫著皮甲的带子,声音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烦躁和对世道不公的愤懣。
“这日子真是越来越难混了!
像我们这种在烂泥坑里刨食的,拼死拼活,才挣那几个子儿。
连他妈买瓶像样的药水都够呛!”
他猛地啐了一口浓痰,落在林恩屋外的泥地上。
脸上肌肉扭曲,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怒意。
“都是那帮天杀的鬣狗!霍克家!
操他祖宗的!把蓝晶草的价格抬得比巨龙的金幣还高!
现在一瓶最垃圾的次级精神力药剂,他妈的三枚银幣!三枚银幣啊!
这他妈还让不让人活了?!”
“蓝晶草?次级精神力药剂?霍克家?”
这几个关键词如同烧红的铁钉,瞬间刺穿了林恩因瓶颈而有些麻木的神经!
他心臟猛地一跳,但脸上却依旧维持著那份恰到好处的、属於贫民窟少年的好奇和懵懂。
他一边假装收拾地上的污垢残渣,一边用那种“大人您懂得真多,好厉害”的崇拜语气,小心翼翼地搭话。
“大人,您说的…蓝晶草?
是啥稀罕草药啊?
还能做精神力药水?
霍克家…又是谁啊?
听起来…很厉害?”
他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对“大人物”的敬畏和对“魔法物品”的嚮往。
冒险者正愁没人听他倒苦水,林恩这副“没见过世面但求知慾旺盛”的样子正中下怀。
他穿上皮甲,感觉舒服多了,谈兴更浓,只是语气里的痛恨丝毫未减。
“厉害?呸!一群吸血的鬣狗!”
冒险者唾沫横飞,仿佛“霍克”两个字都脏了他的嘴。
“蓝晶草,听说过没?
叶子像最上等的蓝宝石,晚上还会自己发光!
就长在城西边低语沼泽最湿最毒的那片烂泥塘边上!
野生的,稀罕得要命!
以前我们这些老鸟还能碰碰运气,採到一株,至少能换半个月的逍遥钱!”
他眼中闪过一丝对往昔美好时光的追忆,隨即又被更深的怒火淹没。
“可自从霍克家那帮杂碎,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硬是在沼泽外围圈了一大片地,搞起了什么种植园!
嘿,真他妈让他们种成了!
这下可好,市面上九成的蓝晶草都捏在他们手里!
价格?那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想定多高定多高!坐地起价!
心比沼泽里的毒水蟾蜍还黑!”
他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这哪是卖药?这是明抢!
扒我们这些苦哈哈冒险者的皮!”
他发泄完,重重喘了几口粗气。
似乎意识到跟林恩这么个啥也不懂的贫民窟小子说这些也没用,烦躁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跟你小子说这些干啥!走了!”
他背起行囊,骂骂咧咧地转身,隨手丟下一枚银幣,作为能听完他的牢骚以及提供情绪价值的打赏,身影很快消失在贫民窟杂乱的小巷尽头。
林恩站在原地,手里还攥著那五个还带著冒险者体温的铜幣和那枚银幣。
脸上那副懵懂好奇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捕捉到了微弱的、却指向宝藏的萤火。
“蓝晶草…精神力药剂主材…
霍克家族…垄断…
价格高昂…三枚银幣一瓶次级药剂…”
这些词语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碰撞、组合,勾勒出一个充满诱惑与残酷现实的图景——魔药经济学!
“垄断…暴利…”
林恩的舌尖轻轻舔过有些乾裂的嘴唇,尝到一丝铁锈般的味道,那是野心和极度渴望混合的味道。
送走那位满腹怨气的冒险者,林恩关上那扇聊胜於无的破门板。
背靠著冰凉粗糙的土坯墙,缓缓滑坐到地上。
刚才那枚冒险者支付的、带著汗渍的银幣,此刻正沉甸甸地躺在他摊开的手心。
一枚银幣!在贫民窟,这绝对算得上一笔小小的巨款。它足以换来十几块能砸死狗的黑麵包,或者好几条硬得像木柴、齁咸得能当盐矿使的肉乾。
林恩小心翼翼地从墙角一个隱蔽的鼠洞里掏出他全部的家当。
东西少得可怜,摊开在一块相对乾净的破布上,一目了然:
半块边缘已经长出可疑绿色绒毛的黑麵包。
两条风乾得如同深褐色木片、表面析出白色盐霜的咸肉干。
七枚磨损严重、边缘发黑的旧铜幣。
加上手心这枚刚刚获得、还带著冒险者体温的崭新银幣。
这就是他林恩,穿越者,贫民窟法师的全部资產。
总价值:1银幣又7铜幣。
林恩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枚孤零零的银幣上摩挲著,冰凉的金属触感此刻却像烙铁一样烫手。
他大脑飞速运转,进行著最残酷的財务推演:
假设每天都能接到像今天这样慷慨的生意,赚到1银幣。
扣除每天最低限度的食物开销约2-3铜幣。理想状態下,每天净收入约97铜幣。
但这只是最理想、最梦幻的模型。现实是:
不可能每天都有1银幣的大生意。
清理普通物品最多几个铜幣一次。
生意不稳定。可能几天都开不了张。
贫民窟的意外开支防不胜防。
突然的疾病。
帮派混混的保护费。
甚至只是被野狗抢走一块麵包…
土方液的原料也需要偶尔花费铜幣去集市边缘的垃圾堆或者草药店废料桶淘宝。
林恩保守估计,实际能维持的平均日净收入,能有50铜幣就谢天谢地了。
焦虑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他看著掌心那枚小小的银幣,它曾经带来的短暂狂喜早已褪去,此刻只映照出前路的无垠黑暗和令人窒息的绝望。
“靠给人刷皮甲、通水囊…我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贫民窟?”
林恩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呜咽的低笑,充满了自嘲的苦涩。
“这速度…怕是等我攒够钱,学院门口的石阶都让我孙子去踩了?”
他猛地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枚银幣坚硬的边缘硌得生疼。
林恩的目光投向意识深处那个悬浮的、半透明的面板。
【姓名:林恩】
【状態:亚健康(轻微营养不良)】
【精神力:15/15(瓶颈)】
【掌握法术:清洁术lv3(32/1000),酸液飞溅lv3(187/5000),油腻术lv3(89/2000)】
【特殊能力:鑑定术(灰色,未解锁)】
“鑑定术(灰色,未解锁)”…
这几个字眼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眼睛生疼。
土方液!这被他视为救命稻草、赖以生存的“黑药汤”,到了现在的程度,这已经是极限了!
穷尽了他所有的“小聪明”和“土办法”。
下一步怎么走?如何提升效果?如何减少副作用?如何突破精神力上限?
他两眼一抹黑!
他需要真正的知识!
系统化的、成体系的魔药学知识,去理解草药的特性、药性衝突、魔力引导原理、能量转化效率…
他需要材料学的知识,去识別那些可能蕴含魔力的植物、矿物、生物材料。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在垃圾堆里碰运气捡些边角料!
他需要鑑定术,去分辨手中材料的真偽、价值、魔力含量!
而这些知识,无一例外,都牢牢掌握在魔法师行会、各大药剂师工坊、以及像黑石堡魔法学院这样的地方。
它们被束之高阁,被明码標价,被层层封锁。在贫民窟,除了道听途说的只言片语和毫无保障的“祖传秘方”。
你连一本最基础的《常见魔法植物图鑑》的影儿都见不到!
知识,在这里是比乾净的水和食物更奢侈的珍宝。
“土方子…小聪明…到头了。”
林恩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他看著自己因为长期接触劣质材料、酸液和油腻而变得有些粗糙、染著洗不净污渍的手指。
“靠这个,永远只能给人刷皮甲,永远…被卡死在这精神力瓶颈上!”
他再次摊开手,看著那枚代表著唯一一笔“巨款”的银幣。
冰凉的金属反射著从破屋顶缝隙漏下的、同样冰冷的一线天光。
留在贫民窟。
疾病、飢饿、无处不在的暴力、帮派倾轧、像野狗一样悄无声息地腐烂在某个臭水沟里…
这几乎是註定的结局。
区別只在於时间早晚和死法的花样不同。
林恩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如同打磨过的匕首,开始冷静地剖析自己:
优势:
面板: 精確的数据化反馈,这是无与伦比的修炼作弊器!
能让他清晰看到每一次练习的微小进步,精准把握药剂的反应。
毅力: 从穿越之初挣扎到现在,在绝望中寻找每一丝微光,在骯脏中竭力保持清醒,这股近乎偏执的韧性是他最强大的武器。
战术思维: 將低阶法术玩出花,在资源匱乏下极限压榨每一分价值,这证明他並非只会死磕的莽夫。
劣势:
资质差: 这是原主身体留下的烂摊子,精神力增长缓慢的根源。是最大的、最难以逾越的客观障碍。
知识匱乏: 如同睁眼瞎,面对真正的魔法世界,他连门都没摸到。
毫无背景资源: 一枚银幣的“巨款”就是残酷的证明。
只有系统的知识,更高级的知识,才能打破他的困境。
让他真正理解魔药、理解材料、理解精神力!
林恩想到了黑石堡魔法学院,只有那里,才有更高级的冥想法、更安全的练习环境。
可能存在的资源,能帮助他衝击那该死的瓶颈!
只有接触到魔药製作、材料买卖的真正圈子,才能为他將来可能利用“蓝晶草”这类信息谋求出路打下基础。
只有成功从那里走出来,才能彻底改变“贫民窟老鼠”的命运!
风险?巨大!
但收益却是摆脱这泥潭、掌控自身力量、甚至触摸那神秘魔法世界真正奥秘的唯一可能!
“跳板…唯一的跳板…”
林恩喃喃自语,一遍又一遍。
他眼中的迷茫、焦虑、绝望,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迅速消融、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燃烧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看地上那寒酸的全部家当。
他走到门口,一把推开那扇破木板。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暉,如同熔化的黄金。
挣扎著刺破贫民窟上空永远灰濛濛的尘埃,恰好落在他紧握的右拳上。
拳头里,是那枚被汗水浸得微湿、被体温焐热的银幣。
他五指收拢,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那枚小小的金属仿佛要被他生生嵌入掌心血肉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破败的棚户屋顶,穿透瀰漫的炊烟和灰尘。
锐利如箭,死死地钉向城市中心的方向。
那里,黑石堡魔法学院冰冷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隱若现。
那目光里,再无半分犹豫和彷徨,只剩下孤注一掷的疯狂和穿越黑暗、誓要抓住那唯一光亮的、如钢铁般冰冷的决意。
银幣的边缘,深深硌入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学院啊学院,正规渠道的打听全都石沉大海,或许……只能指望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了。
林恩决定还是得一边提升自己,一边继续努力赚钱,多拓宽几个渠道去打听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