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收穫战利品（1/2）

意识如同沉船，从冰冷漆黑的深海缓缓上浮。最先恢復的是感知，一种无处不在的、碾碎般的剧痛，以及深入骨髓的冰冷与虚弱。隨后是听觉，死寂中只有自己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每一次吸气都如同吞咽玻璃碴，每一次呼气都带著血沫的腥甜。

林恩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终於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视野先是模糊一片，继而逐渐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粗糙、冰冷、布满灰尘的岩石顶壁，以及一辆巨大腐朽、几乎將他完全遮蔽的废弃矿车残骸。

记忆如同破碎的潮水般汹涌回灌，惨烈的搏杀、狂暴的药剂、巨鼠濒死的哀嚎、以及最后挣扎著找到这处藏身之所的艰难……

他还活著。

这个认知並没有带来多少喜悦，唯有劫后余生的麻木和面对残破身躯的冰冷评估。

他尝试移动一下手指，钻心的刺痛立刻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左臂和胸膛，反馈回的信號几乎让他再次晕厥。他不得不放弃任何大幅度的动作，只是静静地躺著，如同蛰伏在巢穴中濒死的野兽，用仅存的意志力对抗著潮水般涌来的痛苦与虚弱，仔细內视著自身的状態。

糟糕透顶。

內臟受损严重，多处出血，若非那瓶狂暴药剂强行稳固了部分伤势並激发了最后潜能，他早已毙命。

但药剂的副作用同样恐怖，经脉如同被烈火燎过，处处是灼伤般的剧痛，魔力池乾涸见底，甚至边缘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精神力更是枯竭到近乎崩溃，头痛欲裂。

左臂臂骨严重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全身肌肉无一不痛，仿佛被彻底撕裂后又勉强缝合。

可以说，他现在还能保持清醒，本身就是一个奇蹟，或者说，是一种不幸，因为他必须清醒地忍受这一切。

他没有立刻使用治疗物品。在如此重的伤势下，贸然使用效果有限的次级药剂，可能收效甚微，甚至可能因为身体过於虚弱无法吸收而產生排斥。他需要先让身体稍微適应一下，恢復一丝最基本的元气。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逝。林恩依靠著强大的意志力，强迫自己进行著最基础的、甚至无法引动魔力潮汐的被动冥想，儘可能收拢著那一丝丝溃散的精神力，感知並引导著体內残存的、微乎其微的能量去滋养最致命的伤处。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如同用滴水去填补乾裂的河床。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他感觉那足以令人疯狂的剧痛稍微减弱了一丝，意识也稍微清晰了一点，他才艰难地、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摸索著从背包里取出物品。

他首先喝了一小口清水，滋润如同火烧般的喉咙。

紧接著，他使用了【次级治疗药膏】內服，又喝下了一瓶【次级精神力药剂】，缓慢地、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微弱的药力滋养乾涸的魔力池和刺痛的精神。

他做得极其小心，每一次吞咽、每一次呼吸都控制得极其缓慢，避免任何可能牵动重伤的动作。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陷入了半昏半醒的静养状態，全力吸收著药力，对抗著痛苦。

这一次，时间的概念变得更加模糊。或许是一两个小时，或许是半天。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虽然依旧虚弱不堪，剧痛依旧，但至少那种隨时会咽气的感觉减弱了，体內也多了一丝微弱的、属於他自己的魔力在缓缓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