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后日谈与新起点(2/2)
4
晚上,悖论小队聚餐。
不在总部食堂,在陈默找的一家小火锅店。包间,隱私性好,最重要的是——没有时间监测设备。纯粹的凡人空间。
白夜迟到了十五分钟,进来时抱著个纸箱:“抱歉,实验室的培养基出了问题,一株侏罗纪的蕨类植物突然开始攻击其他样本……”
“攻击?”陈默挑眉。
“它长出了类似触手的东西。”白夜坐下,把纸箱放旁边,“我把样本带来了,饭后分析。现在先吃饭,我饿得能吃下一头恐龙。”
火锅沸腾,雾气繚绕。
四人举杯——啤酒、茶、果汁和白水(白夜要分析样本不能喝酒)。
“为了什么乾杯?”陈默问。
“为了今天太阳照常升起。”林宴说。
“为了蛋糕。”白夜说。
“为了没被重置的世界。”陈默说。
“为了……”林雨薇想了想,“为了绿萝。”
杯子碰在一起。
吃了几轮肉和菜后,话题转到工作上。
“所以接下来我们干什么?”陈默涮著毛肚,“终极敌人都变学生了,时间环也安全了,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恰恰相反。”白夜调出平板上的任务列表,“时之始威胁解除,但时间环本身的维护工作更多了。七个锚点拆除后,环的局部稳定性需要人工调节,未来三个月有三百多个微调任务。”
“三百个?”陈默差点被啤酒呛到。
“大部分是t1级,小范围时间流速校准。”林宴解释,“比如某个歷史节点的降雨量需要调整0.5%,某个发明的时间点要前后挪动几天。精细活。”
“听起来很无聊。”
“但必要。”楚嵐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推门而入,脱掉外套,“抱歉来晚了,元老会议拖堂。”
她坐下,自己倒了杯茶:“总部重组方案通过了。肃清派彻底解散,新部门叫『时间调节部』,林宴任技术顾问。悖论小队保留,但任务类型扩展——不只是追捕穿越者,更多是修復、维护、调解。”
“调解?”陈默问。
“有些时间异常不是恶意造成的。”楚嵐说,“比如上周那个案例:一个南宋的画家偶然捡到了未来的顏料,画出了超越时代的光影效果。我们不用清除他,只需要替换顏料,修改他的记忆,让那幅画『合理』地存在。”
“听起来像时间社工。”陈默嘟囔。
“差不多。”楚嵐笑了,“但工资照旧,假期还多了。”
“那我接受。”
眾人笑。
火锅继续沸腾,话题从工作转到生活。白夜说她想去21世纪初的东京看看动漫產业兴起,陈默想带家人去文艺復兴时期的佛罗伦斯度假,林雨薇想教临更多“人类奇怪但美好的事”。
林宴听著,很少说话,只是微笑。
这种平凡,是他差点失去的。
“对了,”吃到尾声时,白夜想起什么,“我昨天监测到一个奇怪的时间信號。很微弱,像背景噪音,以前从没出现过。”
“什么类型的信號?”林宴警觉起来。
“不是异常点,不是穿越者,甚至不是时间能量。”白夜调出数据,“更像……回声。从时间环外部传来的回声。”
“环外部?”楚嵐放下筷子,“时间环是封闭系统,理论上没有『外部』。”
“我知道。”白夜放大频谱图,“但信號確实存在。频率极低,周期不规律,而且……在增强。昨天比前天强了0.3%,今天又强了0.4%。”
林宴看著那些波形。確实,那不是时间环內部任何已知现象的频谱。它太规律了,规律的近乎……人工。
“能定位来源吗?”
“大致方向。”白夜调出星图,“朝银河系边缘,但距离无法测算——信號似乎不是通过空间传播的,是通过时间结构本身。”
“像敲门声。”林雨薇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你们看这个波形。”她指著屏幕,“三次短,三次长,三次短。摩斯密码里的sos。但这不是摩斯密码,因为间隔不是人工编码的规律,是自然波动……但组合起来,就是sos的节奏。”
包间里安静下来。
火锅还在沸腾,但没人动筷子了。
“环外传来的求救信號?”陈默打破沉默,“这听起来像三流科幻小说的开头。”
“也可能是真实的威胁。”楚嵐表情严肃,“白夜,成立专项组,二十四小时监测这个信號。有任何变化立刻报告。”
“是。”
“林宴,”楚嵐看向他,“我需要你训练感知这个信號的能力。如果它真是外部来的,你作为时间环触觉,应该能最先感知到细节。”
林宴点头。他已经在尝试了——闭上眼睛,把感知扩展到时间环的边界。
確实,在极远处,有那么一丝……不和谐音。
像隔著厚玻璃的呼喊。
5
饭后,林宴送林雨薇回宿舍。
走在总部內部的走廊里,灯光调成了夜间模式,柔和如月光。
“哥,”林雨薇突然说,“你觉得那个信號是什么?”
“不知道。”
“你害怕吗?”
林宴想了想:“不害怕。好奇更多。”
“因为经歷过时之始,觉得没什么更可怕的了?”
“因为知道害怕没用。”林宴停下脚步,看著妹妹,“如果真的有『环外』的存在,那意味著我们之前对宇宙的理解全是错的。时间环不是一切,只是……一部分。”
“那会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知道。”林宴诚实地说,“但如果是求救信號,说明那边也有麻烦。而麻烦通常不会只待在一个地方。”
林雨薇沉默了一会儿:“临今天问了我一个问题。他问『有限生命的价值在哪里?既然终將消失,为何要存在?』”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了个比喻。”林雨薇微笑,“你记得我们小时候去海边吗?我喜欢堆沙堡,堆得很仔细,有城墙,有塔楼,有护城河。但我知道潮水会来,会把一切都冲平。”
“但你还是要堆。”
“对。因为堆的过程很有趣,城堡存在的时候很美。”林雨薇说,“而且第二天,我会堆一个更好的。”
林宴懂了:“你告诉他,生命就像沙堡?”
“更像堆沙堡的行为本身。”林雨薇说,“短暂,但创造的过程有价值,结果存在的时刻有价值,甚至消失也有价值——因为消失让新的创造成为可能。”
“他接受这个解释吗?”
“他说要思考四十八小时。”林雨薇笑,“但他之后多吃了两块蛋糕,说『既然短暂,就要多体验』。”
“进步很大。”
“是啊。”林雨薇到宿舍门口,刷卡开门,“晚安,哥。別想信號的事想太晚。”
“晚安。”
林宴转身离开,但没有回自己房间。他去了总部天台。
夜晚的城市像星空倒置,万家灯火如星辰。时间流在他眼中清晰可见——每个人都是一条光带,交织成巨大的网络,网络的核心是时间环,环在缓慢旋转,永恆如心跳。
而在环的边界,那丝异样的信號还在。
三次短,三次长,三次短。
sos。
但也许不是求救,是打招呼。
也许是警告。
也许是邀请。
他闭上眼睛,把感知聚焦到信號传来的方向。这次,他不仅听到了节奏,还“听”到了质感——那信號带著某种……焦急。不是恶意,是迫切。
还有孤独。
很像时之始曾经的孤独,但更年轻,更不知所措。
他尝试回应,用时间能量发出一个简单的脉衝:一个点,一个横。
摩斯密码的a,字母表的第一个字母,也是“收到了”的简语。
没有回应。
但信號突然停顿了一下,像在倾听。
然后继续:三次短,三次长,三次短。
但这次的节奏里,多了一丝……感激?
林宴睁开眼睛,天空开始飘起细雨。雨滴在时间感知中缓慢下落,每颗水珠都映出城市的灯光。
世界依然不完美,依然复杂,依然充满未知的威胁。
但此刻,站在雨中,听著来自时间环外的呼唤,林宴感到的不仅是责任,还有某种奇特的……连接感。
也许我们不是唯一的。
也许时间环之外,还有別的环,別的生命,別的故事。
而那个故事,现在敲响了门。
他打开通讯器:“白夜,信號有变化吗?”
“你做了什么?”白夜的声音带著惊讶,“三分钟前,信號强度突然增加了5%,而且……出现了回应频率。很弱,但確实在模仿我们的监测波段。”
“我在尝试对话。”
“对话?用什么?”
“用时间。”林宴看著雨幕,“通知楚嵐,明天早上开紧急会议。我想,我们有新工作了。”
通讯结束。
雨越下越大。
但林宴没有离开天台。他站在那里,感知著两个世界的初次接触——一边是熟悉的时间环,一边是未知的呼唤。
新的谜团,新的起点。
而他,依然是悖论侦探。
只是这次的案件,可能超越了所有已知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