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达拉斯的十字路口(上)(2/2)
织工的特工。
小雨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用最天真的语气问:“先生,请问几点了?我的手錶停了。”
男人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淡灰色的,几乎没有情绪。
“十二点零七分。”声音平直,“你该离开了,小姑娘。这里不安全。”
“不安全?”小雨眨眨眼,“为什么?因为总统要经过吗?”
“因为更糟的事。”男人盯著她,“你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的时间波纹……很特別。”
被识破了。
小雨没有慌。她打开手提包,假装找东西,实际上启动了里面的干扰器——技术部研发的时间信號干扰器,能暂时扰乱低等级时间设备的运作。
男人手里的报纸突然闪烁,变成了一块平板电脑。他脸色一变:“你——”
“对不起。”小雨按下干扰器最大功率。
无声的脉衝扩散。
男人身体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他手里的催化剂装置——一个巴掌大的金属圆盘——从指间滑落。
小雨接住圆盘。
很轻,表面光滑,中心有一个发光的红点。她能感觉到里面压缩的痛苦,像无数人的尖叫被封在一个小盒子里。
她用力把圆盘摔在地上。
没碎。
反而开始剧烈震动。
耳钉里传来利奥急促的声音:“催化剂进入激活倒计时!你触发了它的应激协议!离开那里,现在!”
6
帕克兰医院。
陈默比预计的早到了——因为他是跑过来的。
达拉斯的街道在中午很热,他出了一身汗,花哨的领带歪在一边。但没时间整理。
医院门口已经有一些记者和警察。歷史上,甘迺迪会在遇刺后很快送到这里。
陈默出示偽造的记者证,混了进去。
急诊区很安静——悲剧还没发生。护士们在聊天,医生在写病歷。
但陈默的时间监测器显示,二楼手术室有强烈异常波动。
他溜上楼梯。
二楼走廊尽头,手术室门口,站著两个人。
都穿著医生白大褂,但站姿像军人。而且他们的白大褂下面,露出了战术靴的鞋尖。
织工的人。
他们在手术室门上安装了一个装置——像心臟除颤器,但连著复杂的线路。
催化剂的医院版本。
陈默数了数:两个人,可能有武器。他自己有电击手套和时间缓释弹,但不想在医院引发骚动。
他需要策略。
他退回楼梯间,从包里掏出一个小玩意儿——声音模擬器。可以模仿各种声音。
他调出“火警警报”选项,按下。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层楼。
两个织工特工一惊,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衝下楼去查看。
剩下一个守在门口。
机会。
陈默从后面悄悄接近,电击手套全功率。
碰到特工脖子的瞬间,对方身体剧烈抽搐,倒地。
但倒下前,他按下了通讯器:“医院点遇袭——”
通讯被陈默踩碎。
他快速拆下门上的催化剂装置。这个比草丘的更大,有输液袋大小,里面流动著暗红色的液体——模擬血液,但实际上是高浓度时间病毒。
怎么处理?
这时,耳机里传来林宴的声音:“陈默,把催化剂带到医院楼顶。利奥说高空爆炸的影响最小。”
“爆炸?!”
“对,它被触发后,十分钟內会释放病毒。唯一的阻止方法是在高空引爆,让病毒扩散到大气上层,被阳光分解。”
陈默看了眼窗户外的达拉斯天空。
“明白了。但怎么引爆?”
“用你的时间缓释弹。设置最大延迟:三秒。扔出去就跑。”
“收到。”
陈默抱起装置,冲向楼顶。
7
教科书仓库大楼六层。
林宴独自站在窗口。
楼下,总统车队缓缓驶近。
他能清楚地看到甘迺迪的脸——年轻,充满活力,正在对人群微笑。杰奎琳在整理头髮。德州州长约翰·康纳利坐在前排。
一切和歷史照片一模一样。
除了——林宴看到了第三个人。
在人群最前排,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举著一台摄像机。但摄像机没有镜头,只有一个发射口。
时间织工的狙击手?
不,林宴的系统分析显示,那人不是要开枪。他手里的设备是“版本锁定器”——確保刺杀按原歷史版本发生,不被其他可能性干扰。
织工要控制实验的精確度。
林宴需要阻止他。
但距离太远,中间隔了几百人。
这时,利奥的声音从设备传来:“林宴,催化剂的激活点是子弹击中甘迺迪的瞬间。在那之前,织工的人不会行动。你有大约……四分钟时间,去阻止那个锁定器。”
“怎么下去?”
“走消防梯。大楼西侧。但注意,织工可能在大楼里也有守卫。”
林宴冲向门口。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
他跑到西侧楼梯间,推开消防通道的门——
一把刀抵住了他的喉咙。
持刀的是个女人。黑色短髮,面无表情,穿著保洁员的衣服,但握刀的手稳得像机器。
“时间特工。”她说,声音没有起伏,“你不该来这里。”
林宴没有动:“织工的?”
“收割者部队,第9小队。”女人说,“我们的任务是確保实验顺利进行。请退后,回到房间。我可以不杀你。”
林宴看著她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你有一个女儿。”他说。
女人瞳孔微缩。
“你怎么——”
“你的时间波纹里有她的迴响。”林宴慢慢说,“她五岁,叫艾米丽,对吗?你喜欢在睡前给她讲故事。你这次任务前答应她,回去后会带她去动物园。”
女人握刀的手颤抖了。
“织工告诉我……我的记忆被清除了。我没有过去。”
“他们在骗你。”林宴伸手,轻轻推开刀锋,“我能看到。你是2018年被招募的,在车祸中『死亡』,实际被织工带走改造。你的女儿被安置在抚养机构,以为你真的死了。”
泪水从女人眼角滑落。
“艾米丽……”
“放下刀,我可以帮你找到她。”林宴说,“我们局有跨时间寻人能力。但首先,你得让我过去。”
女人犹豫了。
三秒。
五秒。
她放下了刀。
“西侧楼梯下有两个人。”她低声说,“都是改造程度比我高的收割者。他们没有感情,不会动摇。你打不过他们的。”
“那就智取。”林宴拍拍她肩膀,“谢谢你。任务结束后,来这里找我。我会兑现承诺。”
他衝下楼梯。
女人靠在墙上,看著自己的手,像第一次认识它们。
楼下传来打斗声。
很短暂。
然后安静了。
林宴继续往下冲。
8
一楼,衝出大楼。
人群的欢呼震耳欲聋。
总统车队已经驶入广场最核心区域。
林宴挤过人群,朝那个拿锁定器的风衣男人衝去。
距离三十米。
二十米。
风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向林宴的方向。
两人目光对上的瞬间——
时间,突然变慢了。
不,不是变慢。是林宴的存在感模糊副作用,在关键时刻触发了时间感知异常。
他看到所有人在慢动作:挥舞的手,飘动的小旗,飞起的鸽子。
他看到甘迺迪转头,对杰奎琳说了句什么。
他看到州长康纳利指著什么。
他看到风衣男人慢慢举起锁定器,对准总统的车。
林宴在慢动作的世界里奔跑。
十米。
五米。
他扑了上去。
抓住锁定器的瞬间,正常时间流速恢復。
“砰——”
一声闷响。
不是枪声。是林宴把锁定器砸在地上,用时间能量强行过载其核心的声音。
风衣男人愣住了。
林宴没给他反应时间,一记手刀劈在他颈侧。男人软倒。
林宴捡起损坏的锁定器,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然后他抬头。
正好看到六楼窗口,那个著名的狙击点。
窗边站著一个人。
不是奥斯瓦尔德——歷史上真正的枪手。
是一个穿黑色制服的人,拿著步枪,正在瞄准。
织工的狙击手,要確保刺杀发生。
林宴想冲回大楼,但来不及了。
车队已经驶到最佳射击位置。
黑色制服的人扣动了扳机。
时间,在那一刻,分成了无数个可能性。
林宴听到了至少七种子弹飞行的轨跡。
七个版本的刺杀,同时发生。
而他,站在所有版本的交匯点上。
【系统警告:检测到大规模时间线分裂!宿主存在感遭受衝击!】
【当前模糊度:5%……6%……7%……】
【建议:立即撤离!】
【幽默备註:好吧,这次真的不好笑了。撑住,兄弟。】
林宴咬牙,展开全部时间能量。
他要在这分裂的漩涡中,抓住一个——只抓住一个——真实的版本。
然后把它固定下来。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窗外,枪声迴荡在迪利广场上空。
人群的欢呼,变成了尖叫。
歷史,在这一刻,破碎成了万花筒。
而侦探的工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