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房间》(1/2)
第106章 《房间》
上午八点,开机仪式。
摄影棚外,媒体来了三十多家。
陆寻带著杨蜜、陈默、王砚暉出来的时候,摄像机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记者们的问题像子弹一样齐刷刷的射过来:“陆导,对网上质疑杨蜜演技的声音,您怎么看?”
“杨蜜,你为这部戏推了那么多工作,压力大吗?”
“陆导,您对这次的片子有信心吗?”
“杨蜜,你眼睛怎么红了?是哭了吗?”
陆寻拿起话筒,先回答了第一个问题:“有人质疑很正常。电影拍出来就是给人看的,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
但我选杨蜜,是因为她合適。
合不合適,等电影拍出来上映了大家自己判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又带著自信。
杨蜜接过话筒:“压力肯定会有,但更多的是想拍好的动力。
这两个月的体验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演员不是演角色,而是成为角色。”
她说得很平静,但能感觉到她语气里的坚定。
陆寻对媒体说:“今天只开放半小时採访,然后就要进入拍摄。请大家理解。”
“陆导,能让我们看看房间”內部吗?”有记者问。
陆寻想了想:“可以。”
他带著记者们进了棚。
当那个十五平米的房间出现在眼前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种压抑感,即便只是站在外面看,也能清晰感受到。
墙上的画,床单的褶皱,马桶边的水渍————每一个细节都在说话。
“天啊————”
有女记者小声说,“这地方待一天我都受不了。
“杨蜜要在这里拍四十天?”另一个记者问。
“对。”陆寻说,“她的大部分戏份都在这里。”
记者们面面相覷。
刚才那些质疑的话,忽然有点说不出口了。
半小时后,媒体离场。
剧组开始准备第一场戏。
第一场拍的是日常:乔伊给小杰讲故事。
这场戏没有台词衝突,全是细节。
怎么翻书,怎么用手指著字,怎么在孩子问问题时停顿,怎么在讲故事时眼神飘向假窗户。
这些细微的东西,最能考验演员。
“各部门准备!”副导演喊。
陆寻坐在监视器后,看著画面。
杨蜜已经坐在床上了,陈默靠在她怀里。
两人都换了戏服。
洗得发白的家居服,杨蜜的头髮油腻地扎著,脸上没有妆,只有疲惫。
“action!“
场记板打下。
杨蜜翻开一本破旧的绘本。
那是美术组特意做旧的书,书页泛黄,边角捲起。
“从前,有一只小兔子,”
她的声音很轻,但清晰,“它住在一个很小的洞里。”
陈默仰头看她:“像我们一样小吗?”
杨蜜顿了顿,手指摩挲著书页:“比我们大一点。因为兔子需要空间跳。”
“那它想出去吗?”
“————有时候会想。”
杨蜜的眼神飘向窗户,那里贴著的蓝天白云图在灯光下显得虚假,“但外面有狐狸,不安全。”
“妈妈,”陈默突然问,“你见过狐狸吗?”
杨蜜的呼吸停了一瞬。
镜头推近,特写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回忆?恐惧?还是对自由的渴望?
然后她笑了,很淡的笑:“妈妈没见过。但听胡克说过。”
“他说狐狸可怕吗?”
“可怕。”杨蜜搂紧孩子,“所以我们待在洞里,安全。”
“可是小兔子最后出去了吗?”陈默指著绘本。
杨蜜翻到最后一页。
画面上,小兔子站在洞口,阳光照在它身上。
“出去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因为————它找到了勇气。”
“那我们有勇气吗?”
杨蜜没说话。
她看著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额头抵著孩子的额头:“我们有彼此。”
“cut!“
陆寻喊了停。
现场安静了几秒。
然后,胖虎第一个鼓掌:“好!”
其他人跟著鼓起掌来。
这不是客套,是真的被震撼到了。
刚才那场戏,杨蜜每一个细节都到位。
翻书时手指的颤抖,说话时声音的克制,看窗户时眼神里的渴望和绝望。
尤其是最后那句“我们有彼此”,说得那么轻,却又那么重。
陈默的表现也超出预期。
孩子的反应很自然,那种天真和早熟混杂的状態,恰恰是这个角色需要的。
陆寻从监视器后站起来,走到杨蜜面前。
“怎么样?”杨蜜问,声音还有些抖。
她还没完全出戏。
“很好。”陆寻说,“但有个问题。”
杨蜜紧张起来:“什么问题?”
“你刚才说“我们有彼此”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希望。”
陆寻看著她,“但乔伊在那时候不应该有希望。
她应该是绝望的,但又要在孩子面前偽装出希望。
那种偽装,要更吃力一些。”
杨蜜愣了愣,然后点头:“我懂了。再来一条?”
“休息十分钟,再来一条。”
陆寻走回监视器后,胖虎凑过来小声说:“寻儿,你要求也太高了吧?我刚才看得都快哭了。
“高吗?”
陆寻看著回放,“这才第一场戏,得把调子定准。”
“那你觉得杨蜜————”
“她没问题。”
陆寻说,“刚才那条已经能用了,但可以更好。
她想更好,我知道。”
十分钟后,第二条开拍。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台词。
但这一次,杨蜜在说“我们有彼此”时,眼睛里没有希望。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为了孩子强行挤出来的、摇摇欲坠的坚强那种坚强比绝望会更让人心疼。
“cut!”陆寻这次笑了,“这条过了。”
现场响起欢呼声。
第一场戏,第一条实拍,第二次就过。
这在电影拍摄里算是开门红。
杨蜜从床上下来,腿有点软。陈默拉著她的手:“妈妈,你演得真好。”
“是你配合得好。”杨蜜摸摸他的头。
她走到陆寻身边,看著监视器里的回放。
画面上的自己,陌生又熟悉。
那是乔伊,不是杨蜜。
“谢谢陆导。”她轻声说。
“谢什么?”陆寻没抬头。
“谢谢你要求高。”
杨蜜说,“如果刚才那条就过了,我会心虚。”
陆寻这才看向她:“你知道为什么我敢让你演这个角色吗?”
“为什么?”
“因为你在密云写的那些日记里,有一句话。”
陆寻说,“第七篇,你写小杰今天摔倒了,我没扶他。
因为我知道,在这个房间里,我只能教他坚强。
哪怕这坚强是假的,也得装得像真的”。”
他顿了顿:“一个能写出这种话的演员,演不好乔伊?我不信。”
杨蜜眼睛又红了。
但她这次忍住了。
“我现在去准备下一场。”她说。
“去吧。”
杨蜜走后,胖虎凑过来:“寻儿,你俩刚才那对话————我怎么感觉听得有点肉麻?”
“滚。”陆寻笑骂,“去看下一场布光。”
“得嘞!”
胖虎屁顛屁顛跑了。
陆寻坐在监视器后,看著棚里忙碌的人群。
第一场戏顺利,是个好兆头。
但真正的挑战还在后面。
那些情绪爆发的戏,那些需要极度脆弱的戏,那些杨蜜必须把自己彻底打碎的戏。
她能撑住吗?
陆寻想起前世,他看过的那些关於《房间》的访谈。
原版女主布丽·拉尔森说,拍完这部电影后,她花了半年时间才走出来。
杨蜜呢?
她会需要多久才走的出来?
正想著,手机震了。
是刘艺菲从法国发来的信息:“陆导,开机大吉,加油。
ps:法语好难,但我会坚持的。”
陆寻回:“谢谢,你也加油。”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信息进来。
是张一谋:“陆导,开机顺利。
专心拍,不要被外界声音影响。”
陆寻看著这条信息,心里一暖。
前世,张一谋是他遥不可及的大导。
这一世,老爷子对他又提携又关心。
人生还真是奇妙。
“谢谢张导,我会的。”他回。
放下手机,陆寻站起来,走到“房间”门口。
杨蜜正在里面和陈默对词,声音很轻,但表情专注。
阳光从棚顶的模擬窗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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