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韩琪的「忠心」(1/2)
眾商贾离去,县衙大堂內只剩下陈世美与周文远二人。
空气凝滯,方才因“捐银”而短暂升起的些许热络,此刻荡然无存。
陈世美没再看那些帐册,指尖在案几上无意识地轻叩:“周县丞,你在绥远县,有些年头了吧?”
周文远心头一凛,躬身道:“回都尉,下官自天圣八年至此,已有十二余载。”
“十二年……”
陈世美感慨:“绥远虽边陲小县,仓廩、税赋、刑名、民讼,乃至与羌部往来,诸般庶务繁杂。
这些年,辛苦周县丞了。”
“下官不敢,只是尽分內之责。”
周文远语气愈发恭谨,心里却飞速盘算。
这位駙马爷今日先是查帐,再是索捐,现在又提起这个,分明是要夺权!
陈世美笑了笑:“周县丞过谦了,本官此番伤愈,感念县丞多年操持,於心不忍。
日后,仓场、税课、刑名、户婚田土等具体庶务,不必再劳县丞总领,可分派各房书吏仔细经办,本官亲自总领过问。”
周文远脸色一白:“都尉,此等事务繁杂,若无熟悉之人总领,恐生混乱,貽误……”
“无妨!”
陈世美打断他:“本官自会斟酌人选,周县丞你年事渐高,也该清閒些。
对了,库房钥匙、户房印信,还有歷年卷宗调阅之权,稍后一併移交吧。”
周文远藏在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一股气血直衝脑门。
这是要將他彻底架空!
他在绥远经营近十年,上下打点,自成一系,岂甘心就此將权柄拱手让人?
这陈世美不过是个来边关镀金的駙马,真当自己能一手遮天?
他抬起头,脸上恭敬之色褪去几分,声音也硬起来:“都尉,非是下官不愿交卸,只是朝廷有制度,州县佐贰官之权责,自有定例。
都尉虽是上官,如此安排,恐与制度不合,下官……难以从命!”
周文远无非在赌,赌陈世美根基浅薄,不敢在边关重地与他这地头蛇彻底撕破脸,尤其眼下公主將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两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气氛骤然紧绷。
突然,堂外传来甲叶碰撞的鏗鏘声,韩琪大步走入,抱拳行礼,声音洪亮。
“都尉!您昨日所擬《军纪新编》及《操练细则》,標下已分发至各都、队,並召集队將以上军官宣讲解读完毕。”
韩琪的到来,像一块石头投入凝滯的水潭。
周文远眼角余光扫过韩琪按在刀柄上的手,喉结微微滚动。
再开口时,声音重新恢復恭顺:“都尉思虑周全,是下官年迈迂腐,既然都尉已有安排,下官……遵命便是。
正好近来春寒料峭,下官偶感不適,恐精力不济,未来几日县中政务,便不多过问了,次日便会整理卷宗,准备交接。”
说完,他深深一揖,不等陈世美再发话,转身匆匆离开了大堂。
望著周文远仓皇背影,陈世美眼神微冷。
他清楚,周文远今日敢叫板,倚仗的是其在绥远县深耕近十年的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和对自己“镀金过客”身份的篤定。
但这其中,唯独缺一样关键——军队。
韩琪是原主从京中带来的副手,这一年来,原主虽不怎么管事,但韩琪却实实在在替原主打理著军务。
谈不上多么威望深重,但至少能指挥得动这几百號边军。
在远离汴京的边陲之地,手里握著刀把子,腰杆才能硬。
周文远再是地头蛇,摸不清韩琪態度,以及陈世美对军队的实际掌控力之前,绝不敢贸然撕破脸。
陈世美温和道:“韩大哥,辛苦了。”
对於陈世美来说,韩琪到目前为止实在太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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