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夫妻夜话(2/2)
“蠢……你!”
秦安莹先是茫然,隨即猛然会意,杏目圆睁,陈世美不待她反应,已经推门入屋。
晚饭秦香莲布菜添饭,举止如常,不过话少了些。陈世美也不多言,只閒聊些县中琐细,市集物价。
饭后,秦香莲收拾碗筷,陈世美回房就著油灯批阅文书。
烛火將他侧影投在壁上,微微晃动。
秦香莲收拾妥当,简单洗漱后进屋,她悄悄抬眼看向陈世美,几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独自一人回到床上更衣躺下。
又过了一会,陈世美搁下笔,展臂舒腰,骨节轻响。他起身踱到床边坐下,轻轻拍打身侧:“娘子,往里些,腾个地方。”
秦香莲脸一热,下意识朝里挪了挪。
陈世美脱去外袍鞋袜,翻身躺下,与秦香莲並肩。
床榻不宽,两人挨得近,秦香莲心跳骤然急促,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
“香莲。”
陈世美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老话常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我夫妻一场,可有怨我?”
秦香莲睫羽微颤:“奴家不敢。”
“不是不敢,是不愿说。”
陈世美嘆口气,转头看向秦香莲映著朦朧烛光的侧脸,心头泛起怜惜。
“这五年,你一个人侍奉爹娘,操持门户,其中艰辛,我纵未亲见,也能料想一二。我对不住你,你怨我是应该。”
秦香莲鼻尖一酸,强忍著道:“官人志在四方,是奴家……福薄。”
“你我夫妻二人福薄福厚,如今可由不得我们自己说了算。
过去圣旨赐婚,天家恩典,我难说不字……如今在这绥远,名为駙马都尉,实则步步惊心,一步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復。”
陈世美轻轻握住秦香莲身侧手掌,只感一片冰凉。
“我留你和安莹在身边,却有私心,一来不放心你们在外漂泊,二来怕有人拿你们作文章,但无论如何……”
他抬起秦香莲手掌放到自己胸口,牢牢握紧:“你是我三媒六聘、拜过天地高堂的髮妻,只要我陈世美还有一口气在,断无不认之理。”
秦香莲眼泪滚落,渗入枕中。
“莫哭。”
陈世美以指腹拭去她眼角泪痕:“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前路茫茫,但日子总要过下去。
绥远虽苦,却也清净,你且安心住著,外面的事我来应付,公主那头……我自有主张,绝不教你受辱。”
他略停,语气转实。
“过两日,让韩琪在城里寻个稳妥妇人,来与你作伴,顺带打理琐事。你若有兴致,可看看书,或想学些玩些什么,都隨你。
只一件,莫再胡思乱想,觉得是自己不好。”
秦香莲听著陈世美沉稳言语,感受掌心传来的心跳和暖意,心头盘踞整日的冰寒惶惧,一点点化开。
“嗯,奴家都依官人。”
陈世美暗鬆口气,知今夜这番坦诚算是过了第一关,只要秦香莲肯死心塌地留在自己身边,一切就都有操作余地。
他重新躺平,打一哈欠:“睡罢,明日还需早起。”
油灯被他隔空一指弹灭,屋內陷入黑暗,唯窗欞透入些微月光。
秦香莲听著身旁呼吸渐匀,悄悄挨近些,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