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主动出击!(二合一)(2/2)
刘吉讚嘆一句,隨即道:“妇联如今事渐多,正缺识文断字、心思细密的人手帮忙。娘子你曾在狄夫人身边歷练,笔墨、算帐、待人接物,哪样不是妥帖周到?
我去向都尉提了,都尉也觉合適。你可愿去帮衬秦娘子?一来有事可做,二来也能结交些说得上话的姊妹。”
翠儿心动了。
她本就閒不住,更渴望融入:“既是为正事,又是帮秦娘子的忙,我自是愿意的。只是……我这般过去,会不会让人说閒话,道我是倚仗你的关係?”
刘吉哈哈一笑,拍了拍她的手:“我的娘子哟,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怕甚閒话?秦娘子用人,最是分明。你只管安心去做便是。”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又仔细叮嘱。
“对了,见了秦娘子,礼数要周全。都尉对外称,秦娘子是他请来的江湖同门,协助绥远防务的,但你我这等近身办事的人,心里得有个数……”
他凑到翠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说了几句。
翠儿倏地睁大了眼睛,掩口低呼:“这……都尉他可是駙马!那公主殿下不是快到了么?”
刘吉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神色肃然:“心里明白就好,万不可对外吐露半个字。咱们只管办好差事,谨守本分,別的,莫问莫议。”
翠儿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郑重頷首:“我晓得了,等我换身稍体面的衣裳跟你过去,不能失了礼数。”
……
绥远校场,黄沙地被午后的日头晒得发烫。
数百兵卒分作数队,或练队列行进,步伐较月前已齐整许多,或持木刀木枪,两两对搏,呼喝声颇有气势。
更有几十人围著场边奔跑,虽仍有人气喘如牛,但无人敢轻易掉队。
陈世美一身便利的箭袖,外罩轻裘,立於点將台旁,静静观看。
韩琪按刀侍立一侧,同样关注著训练,见陈世美目光看向刘吉麾下降卒混编的队伍,便低声道:“都尉,刘吉所部按新法操练已十日,进退號令,已初具模样。尤其是阵列与合击之术,进展颇速。”
说曹操曹操到,安抚好老婆的刘吉匆匆赶到校场,寻至台下,抱拳行礼:“標下刘吉,参见都尉!”
陈世美转头,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不必多礼,新婚燕尔,怎不在家多陪陪新妇?”
刘吉心中微暖,忙道:“多谢都尉关怀。家中安好,翠儿也已去妇联帮衬秦娘子了。標下不敢因私废公,营中操练乃头等大事,不敢懈怠。”
陈世美点点头:“你来得正好,韩都监方才还夸你部进步甚速。依你看,如今可堪与各队合练了么?”
刘吉精神一振,朗声答道:“回都尉,標下所部七十三人,除去负责輜重杂役的十余老弱,余下五十八人皆已熟悉新定队列號令、基础攻防配合。其中十余人本就惯於廝杀,如今约束其性,导以阵法,已可充作锋刃。
標下以为,可即刻编入全军合练序列,磨合更速!”
陈世美与韩琪对视一眼,赞道:“好!你能在旬日间,將一群散漫惊疑之眾整顿至此,颇见手段。既如此,自明日起,你部便与各队混编合练,具体操演章程,韩都监会教你。”
“標下遵命!”
刘吉大声应诺,胸中豪气微生。他知道,这是真正的接纳。
陈世美沉吟片刻,忽又问:“刘吉,我记得你曾言,在西夏军中待过四年?”
“是。”
刘吉收敛神色,恭敬答道:“自康定元年流落投军,至去岁逃离,整四年。先后在左厢神勇军司、嘉寧军司待过,初为杂役,后因略通文墨,被擢为某部族军掌书记,接触过不少军务文书、往来谍报。”
“嗯。”
陈世美目光望向西北远空,那里是西夏的方向:“那你便与我说说,西夏军制如何?其兵卒战法、军心士气、粮秣供给,乃至將帅之间,有何特异之处?尤其是……眼下李元昊新胜之余,其边军动向,你可有所揣测?”
刘吉心知这是考较,更是信任。
他略一整理思绪,清了清嗓子,开始將他四年来亲见亲闻、乃至暗中观察揣摩的西夏军情,一一娓娓道来。
从部落兵与“擒生军”、“铁鷂子”等精锐的构成与区別,到其“忽利”围猎演兵之法,从粮草依赖劫掠与后方“山讹”部落供给,到各军司头人之间的猜忌与李元昊的制衡手段……言辞清晰,条理分明,间或夹杂几句党项语解释特定称谓,显见是下过功夫琢磨的。
韩琪在一旁听著,面色渐渐凝重。
他虽久在边关,与西夏军多有交锋,但多是战场上见其悍勇,如刘吉这般从內部细致剖析的,却是首次听闻。
陈世美更是听得目光连闪,许多以往模糊的认知变得清晰,一些关於未来边防、乃至可能发生的摩擦应对的思路,也隨之活络起来。
他目光幽深,再次投向北方那嵯峨苍莽的连绵山影,缓缓开口:“刘吉,依你之见,若你是西夏统兵之將,意欲攻我绥远,会主攻何方?”
刘吉沉吟片刻,抱拳答道:“回都尉,末將以为,秦凤路整体非西夏主攻方向,其兵锋所向,多在延、庆等州。
即便再来攻秦州一带,也多以牵制、掠扰、夺取財货为主。具体到绥远,县城三面皆有军寨联防,互为助援,易守难攻,唯独北面倚仗天险。”
说罢,刘吉抬手指向那云雾繚绕的巍峨山脉。
“此山高峻险绝,故我军在此处布防最为薄弱,仅有少数哨探巡视,然而……”
他语气一转,带上几分凝重:“兵者诡道,正因我方恃其天险而稍懈,若西夏真能觅得罕为人知之小径,遣一支悍勇精锐翻山而来,直插我县腹心,內外夹击,则局势危矣。此虽非李元昊惯用战法,却不可不防。”
陈世美微微頷首,又问:“既如此,若真有西夏兵翻山而来,其势若何?”
刘吉肯定地道:“大人放心。李元昊用兵,喜集中全力,以重兵雷霆一击,如好水川、定川寨之战,动輒数万乃至十万大军匯聚一点,力求碾碎我军防线。
似这等翻越天险的奇袭,註定无法携带大量兵员、马匹、重械。能过来的,必是小股精锐,人数至多数百,绝不可能有大队骑兵,其给养亦难持久。
只要我军警醒,正面迎战,未必不能歼之。”
刘吉说完,抬头见陈世美久久不语,只是凝望著那天险山,侧脸在秋阳下轮廓分明。
忽然,陈世美回过头,目光如电射向刘吉,声音不高,却石破天惊。
“刘吉,你只说西夏可能翻山来打我。那我问你——”
他声音不高,却石破天惊。
“你说,我们能翻山打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