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合一)(1/2)
夜浓如墨,刘吉坐在篝火外围的阴影里,垂著眼用余光扫视营盘。
拓跋浑到底没完全信他。
他那几个老鸦岭带出的弟兄,此刻被分押在营寨东侧的木栏里,外头守著四个持矛的步跋子。
美其名曰“好生款待”,实则与囚徒无异。
唯独他刘吉,因拓跋浑急欲摸清南坡地形,被暂留中军大帐。
可即便如此,他身后三步外,始终立著两个魁梧的西夏悍卒,目光如鉤,一刻不离他背心。
“刘兄弟。”
拓跋浑裹著狼皮大氅从大帐中走出,仰头灌一口烈酒,喉结滚动,酒液顺虬髯滴落。
他走到刘吉身旁,將装酒的皮囊递过来,眼眸中火光闪烁:“再跟我说说,南坡地形要害?”
刘吉双手接过皮囊,却不饮,只恭敬道:“回统领,那小道直插白草羌后山,届时只要控制住那群羌人不做乱,奇袭绥远便是一马平川,现在唯一要担心的是那群羌人给陈世美通风报信,早早设下防备。”
拓跋浑盯他看了半晌,忽咧嘴一笑,拍拍他肩膀:“刘兄弟是聪明人,也不瞒你,正因为怕陈世美提前准备,我军最迟今晚寅时开拔。”
刘吉假意提醒:“天色未亮行军,將军可要小心埋伏!”
“埋伏?”拓跋浑嗤笑一声:“宋军向来胆小,他陈世美一个窝囊皇家赘婿,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山窝窝里头埋伏我。”
西夏步跋子善於山地作战,可谓给足了拓跋浑信心。
如果在平原地区,他还会忌惮一二所谓的埋伏。
可若在山地短兵相接,哪怕宋军有埋伏,在他眼里也跟送死无异。
刘吉躬身:“统领威武,此战刘吉愿为先锋!”
拓跋浑大笑:“行,事成之后记你首功,抓来的汉人婆娘,你也第一个挑!”
突然,营寨北面传来一阵骚动,有斥候疾奔入营,用党项语急报。
拓跋浑面色一变,大步迎去。
刘吉竖起耳朵,勉强听清几个词——“南坡……火光……疑似有伏”。
他背脊瞬间渗出冷汗。
难道陈世美那边,提前暴露了?
……
与此同时,南坡小道出口三里外的密林中。
陈世美伏在一块巨岩后,身侧是韩琪与二十名精选的精锐。
远处西夏营盘的火光在夜色中如星点散布,隱约可见人影绰绰。
“都尉。”韩琪压低声音,语气凝重:“方才岩奔的人来报,说西夏营中似有异动,怕是察觉了。”
陈世美没作声,只盯著那片火光。
他此刻呼吸绵长,体內那股《春风化雨诀》修炼出的內力,正顺著经脉缓缓游走,所过之处,肌肉微热,五感变得异常敏锐——百步外篝火噼啪声、巡卒踩碎枯枝的轻响、甚至夜风掠过岩缝的细微变调,皆清晰可辨。
这是穿越以来,陈世美第一次在临战状態下主动运转內力。
新奇,却也陌生。
“不重要,西夏探子回营后,拓跋浑一定会有警惕。”
“那咱们……”
“按原计划。”陈世美目光扫过身后黑暗中蛰伏的数百身影:“岩奔的人到位了么?”
“已绕至指定地点,埋伏在溪涧乱石后,只等信號。”
“好。”
陈世美从怀中取出一个粗陶小罐,不过拳头大小,以蜡封口。
他小心揭开蜡封,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著草木灰的焦涩气息弥散开来。
此物是陈世美让韩琪製作的简易“烟雾弹”,主要成分是硫磺、硝石末、混以炒乾的狼毒草粉与朽木灰。
硫硝遇火即爆,扬灰成烟,狼毒草粉刺目呛喉,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三五丈內人马一时呼吸维艰,算是简略版本的烟雾弹。
上次剿匪时已经实战过一回,效果还算不错。
“这烟雾弹如今做了多少?”
“回都尉,六十余罐!”
“待西夏军入谷,你带弩手占据东侧高岩,先以火箭照明,然后把六十罐一起扔出去。今日风大,烟雾效果持续不了多久,战机转瞬即逝,定要果断!”
陈世美话音未落,北面西夏营盘忽然號角长鸣!
“呜——呜——呜——”
三短一长,正是大军开拔的號令!
陈世美瞳孔骤缩。
不对,太早了!
西夏营中,刘吉心跳如擂鼓。
拓跋浑听完斥候稟报,竟当机立断,下令提前开拔!
此刻营中步跋子已整队集结,铁鷂子辅兵正在披甲备马,火把搅动,人影乱涌。
“统领!”刘吉再次上前劝说:“此时天色未明,猎道险峻,若宋军真在彼处设伏,恐……”
“恐什么?”拓跋浑冷笑:“刘兄弟,我看你神色慌张,莫非真有鬼?”
刘吉强自镇定:“小人不敢!”
拓跋浑盯著他,哈哈大笑:“这样,刘兄弟不是说要当先锋吗,我给你一百锐卒,为前队开路!大军稍缓片刻,若真有伏,也不至全军陷险。”
刘吉浑身冰凉。
这是要他亲手將同胞引入死地,另外一旦前队遇袭,他第一个便要死在乱刀之下!
可此刻若拒,立时便是身首异处。
他咬牙躬身:“小人……领命。”
寅时三刻,野狼坳谷地。
天光未启,山谷两侧峭壁如鬼影耸立,中间一道狭长通路,宽不过十余丈。
刘吉走在最前,身后一百西夏步跋子精锐呈散兵队列跟进。
谷道渐深,前方一处隘口尤为狭窄,两侧岩壁高耸,只容三四人並肩通过。
就是这里……按陈世美计划,伏兵应当藏於两侧。
刘吉脚步微顿,正思索著怎么通知陈世美按兵不动,只听一声。
“咻!”
一支弩箭毫无徵兆地从左侧岩壁阴影中射出,精准贯穿一名步跋子咽喉!
“有埋伏!”
西夏军顿时大乱!
刘吉尚未反应,身后一名步跋子百夫长已厉喝:“汉狗诈我!”挥刀便朝他颈后斩来!
生死一瞬,刘吉猛地前扑倒地,刀锋擦著后脑掠过,削去一束长发。
几乎同时——
“放箭!”
东侧岩壁上,韩琪一声令下,数十支火箭如流星坠地,直射谷中西夏军阵!
“掷罐!”
十数个粗陶罐从高岩拋下,落地碎裂,內里硫磺硝石混著狼毒草粉“轰”地爆开,浓烈的黄烟腾起,迅速瀰漫谷道!
“咳咳……什么鬼东西!”
“眼睛……睁不开!”
黄烟刺目呛喉,西夏前队阵脚大乱,士卒捂面踉蹌,一时不辨东西。
“杀!”
喊杀声自谷口方向震响!陈世美亲率两百精锐自南坡杀出,弩箭开路,刀盾紧隨,如楔子般切入西夏军阵腰腹!
陈世美冲在队首。
这是他第一次在战场上全力催动內力。
《春风化雨诀》真气游走四肢百骸,每一步踏出竟比旁人快出三分,手中横刀挥斩,刀锋破空之声隱带风雷!迎面一名西夏百夫长举盾格挡,陈世美刀势不减,竟“咔嚓”一声劈裂包铁木盾,余劲直透胸甲,將那百夫长震得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四周西夏兵骇然,一时不敢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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