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二合一)(2/2)
陈世美同样暗自心惊。
方才那一刀,他运了七成內力,竟有脱控之感,刀势过老,否则当能將敌人连盾带甲一劈两半。
这……会不会太强了点。
“都尉!”
刚死里逃生的刘吉飞速衝过来,满脸惊恐:“快撤,那拓跋浑已经察觉,眼前只是一百探路兵,主力还在后头!”
刘吉的警告刚落地,谷地后方突然响起密集的脚步与甲冑碰撞声,正是拓跋浑的西夏主力,瞬间截断宋军退路。
此刻,陈世美所率数百人,前有拓跋浑的一百探路兵,后有合围的主力军,真正陷入了绝地。
“哈哈哈哈哈——!”
拓跋浑粗獷的笑声震彻山谷,他策马来到阵前,眼中是猫戏老鼠般的得意。
“陈駙马!”
他故意拖长音调,生硬的汉语里满是讥誚。
“你们汉人有句话,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他马鞭指向混在宋军队中的刘吉,嗤笑道:“还有你,真以为我会信你一个汉人!无非將计就计,陪你演了这场戏,就是要引你的主子入瓮。陈世美,你这点诈降设伏的把戏,也就骗骗小孩子,现在束手就擒,饶你不死!”
谷中一片死寂。
宋军阵中,许多人面色发白,握兵刃的手微微颤抖。
韩琪横刀护在陈世美身侧,倒是面不改色。
刘吉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被陈世美抬手止住。
“拓跋浑,你既已將我合围,还囉嗦干吗?”
“陈駙马你可是大宋駙马,抓活的,说不定还能找公主要一笔赎金。”
“傻逼……”
“你说什么?””
“说你自作聪明!”
陈世美抬眼,目光越过拓跋浑,投向更北方的黑暗:“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可你有没有想过,黄雀后面,会不会还有拿著弹弓的孩童?”
拓跋浑瞳孔骤然收缩:“你什么意思?”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北方西夏军寨方向传来!紧接著,冲天火光撕裂夜幕,將北方天空映得一片血红!
两侧山坡上再次涌出数百人影,陶罐火箭再次如雨点般落下。
包围与反包围再次180度大调转!
“结圆阵!莫乱!”
拓跋浑的怒吼在黄烟中传来,心中大惊。
他完全没想到,陈世美会同样將计就计,甚至把自己送进来,就为引他入包围圈!
无奈之下,拓跋浑只好迅速收拢中军精锐,让步跋子持长矛居外,结成一个刺蝟般的防御阵型,且战且退,竟渐渐稳住阵脚。
至於那五十精骑铁鷂子,落在狭隘山谷后方,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然而这一千步跋子毕竟是山地作战的好手,宋军虽占突袭之利,可兵力不足,且多为新练之兵,面对西夏军殊死反扑,攻势渐钝。
战局陷入僵持。
陈世美挥刀格开一支流矢,环视战场。
黄烟渐散,晨曦微露,谷中尸横遍地,双方士卒皆已杀红眼。
西夏军阵虽被冲得七零八落,但核心三百余人仍聚在拓跋浑旗下,死战不退。
宋军几次衝击皆被长矛拒马阵挡回,伤亡渐增。
不能再拖。
陈世美目光锁定阵中那杆狼头大纛——拓跋浑正在旗下挥刀督战。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骤然加速,如江河奔涌!
“韩琪!”他厉喝:“率弩手压制两翼!”
“得令!”
弩箭再发,西夏军阵两侧压力骤增。
陈世美则趁势纵身而起,脚踏乱石,竟施展出秦安莹寻常所用的轻身步法,虽远不及她灵巧,却也比寻常士卒快上数倍,如猎豹般直扑狼头大纛!
“拦住他!”
拓跋浑见状大惊,急调身边四名亲卫上前截杀。
这四人皆披轻甲,使弯刀,刀法狠辣,配合默契,顷刻间將陈世美围在核心,刀光如网罩下!
陈世美临危不乱,《流云手谱》中“云缠手”的化劲法门自然流转,横刀左格右挡,竟在四人合击下守得滴水不漏。但他內力消耗极剧,呼吸渐重,刀势也慢了下来。
一名亲卫窥得破绽,弯刀斜撩他肋下空门!
电光石火间,陈世美脑中闪过《春风化雨诀》中口诀——“气贯涌泉,力从地起”。
他足跟猛然踏地,內力自足底涌泉穴炸开,身形如陀螺急旋,刀隨身转!
“鐺!”
金铁交鸣刺耳,那弯刀被震得脱手飞出!
陈世美刀势未尽,反手一撩,刀锋划过那铁鷂子颈侧,血箭飆射!
另三人惊怒交加,攻势更疾。陈世美却越战越勇,內力运转渐趋圆融,刀法不再拘泥招式,劈、斩、刺、扫,皆隨敌势而变,竟隱隱有几分“无招胜有招”的韵味。
十合之內,再斩一人!
拓跋浑见亲卫接连毙命,心知不妙,竟拍马挺矛,亲自来战!
他手中铁矛长逾丈二,马借冲势,一矛直刺陈世美胸膛,势若奔雷!
陈世美不敢硬接,侧身闪避,矛尖擦著胸甲划过,火星四溅。拓跋浑回马再刺,陈世美却已揉身抢入马侧,横刀上撩。
“嗤啦!”
马腹破开,战马惨嘶人立,拓跋浑摔落在地!
陈世美踏步上前,刀锋直指其咽喉。
拓跋浑目眥欲裂,挥刀格挡,两人刀锋相撞,火星迸射!
拓跋浑臂力雄浑,陈世美虎口崩裂,鲜血淋漓,却咬牙不退,內力源源不断灌注刀身,竟一寸寸將拓跋浑的刀压了回去!
“死!”
陈世美暴喝一声,內力勃发,刀锋猛然下压!
“咔嚓!”
拓跋浑手中弯刀竟被硬生生斩断!刀势未尽,掠过其颈项。
一颗头颅飞起,血喷如泉。
狼头大纛,轰然倒下。
“统领死了!”
主將阵亡,西夏军残部顿时崩溃,四散奔逃。
陈世美拄刀喘息,浑身浴血,体內真气几近枯竭,双臂颤抖不止。
这一战,贏了。
却也是惨胜——宋军折损过半,伤者无数。
西夏军除少数溃散,大部被歼,另外拓跋浑的副官在乱军中收拢了三十余骑,突破北谷缺口,亡命而去。
韩琪踉蹌走来:“都尉,拓跋浑副官往南逃了,是否追击?”
陈世美望向北面群山,缓缓摇头:“穷寇莫追……他们军寨已被岩奔领羌人堵死,不用追。”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脸色骤变。
“南面……不是回西夏的方向?”
“不。”韩琪声音发涩:“他突围的方向是绥远。”
陈世美脑中“嗡”的一声。
三十铁骑,若趁绥远空虚直扑而去……
“快!”陈世美嘶声喝道:“传令轻伤者就地包扎,余下能战者,隨我驰援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