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医学启蒙(1/2)
庞安时。
这名字陈世美有点印象,若没记错,该是北宋医学史上一位人物,在后世被归入“伤寒学派”,著有《伤寒总病论》等书。
史载其“精於伤寒,活人无数”,隱约记得是个中年成名的人物,虽被称为北宋医王,可在后世算不上太出名。
可这位二十出头的青年,相貌清俊尚带几分书卷气,若非亲眼见他持刀剜腐、下药止血那股沉稳劲,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个赴京赶考的书生。
正思忖间,庞安时竟是去而復返。
他瞥一眼陈世美,脚步不停,神色冷硬,仍透著几分闷气,可大概是不想失了医德,还是重新投入工作。
陈世美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了回去。
眼下对方正在气头上,硬凑上去反而不美,摇摇头转身出了院子。
转眼到了傍晚。
陈世美在伤兵院外老槐树下已站了小半个时辰,秋日斜阳將他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心中仍在琢磨“庞安时”,若真是史上那位北宋医王,此时该是婴儿才是?
如此想来,也算给他提了个醒,这个时空並不是他完全熟知的歷史,后续不能一如既往凭藉印象流来办事,多少得注意点。
正思忖间,侧门“吱呀”开了。
庞安时缓步走出,面上倦色深深,袖口还染著未洗净的血痕。
他抬眼看见陈世美,脚步微顿,神色冷淡,略一拱手便欲绕行。
“庞先生留步。”陈世美上前两步,拱手还礼:“今日陈某言辞失当,特来致歉。”
庞安时停下脚步,淡淡道:“都尉言重。战时伤营,情急语冲,常有之事。”
话虽如此,眉眼间疏离未减。
陈世美知他心结未消,继续道:“先生这两日救治伤兵百余人,只折十余人,此等医术,陈某感佩。然眼见弟兄受苦,情急失態,实非有意质疑先生医道。”
庞安时闻言,面色稍缓。
他年少行医,最厌外行指摘,但陈世美这般权贵能坦诚致歉,倒少见。
“都尉爱兵之心,在下明白。只是医道艰难,非常理可度。”
“正是。”
陈世美顺势道:“陈某於医理一窍不通,今日见先生手段,方知何为『医者仁心』。不知先生可愿移步,容陈某奉茶赔礼?”
庞安时犹豫片刻,终究点头。
二人来到一间清静茶寮,陈世美亲自斟茶,推杯过去:“先生年纪轻轻,医术却如此精湛,不知师承何处?”
庞安时接过茶盏,神色略松:“家传医术,幼承庭训。后游歷江淮,访验方、治疫病,略有所得。”
陈世美心中瞭然——此子確係庞安时无疑,尚在游歷积累阶段,未到著书立说之年。
他沉吟片刻,忽道:“陈某虽不通医理,但今日观伤兵之状,有些粗浅疑问,不知可否请教先生?”
“都尉请讲。”
“其一,伤者伤口红肿流脓,先生说是『正气托毒』。然陈某观察,那些用沸水煮过、晾晒洁净的布裹伤的弟兄,似乎红肿消得稍快些——此是否与『外邪』有关?”
庞安时执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行医数年,確也隱约察觉,用洁净棉纱包裹的伤口,溃烂者较少。
只是此说医典无载,他一直以为是伤者体质差异所致。
“其二……”陈世美继续道:“高热血沸之人,先生恐其『发汗引邪』,故不允多饮水。然陈某见过战场中箭失血过多的弟兄,若能及时饮些淡盐水,往往能多撑一时三刻,此又作何解?”
庞安时眉峰微蹙,这问题他也想过。
失血者多饮確能延命,但医书明言“血热忌水”,他不敢擅改。
陈世美见他沉思,知已触动,便缓声道:“陈某妄言,先生莫怪。我只是想——医道如武道,招式套路固不可废,然临敌应变,亦当存一份『活』的心思。
譬如绷带洁净与否、饮水多少,是否可据伤情轻重、个人体质,稍作权变?”
这番话,已触到了庞安时心中隱痛。
他行医以来,常觉古方经义与临床实情有扞格之处,却不敢轻疑先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