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人事调整和贵人(二合一)(2/2)
“好。”
陈世美又表示:“那个沈文谦,是个做实事的,心思也细,周文远留下的县丞事务,眼下无人总领,诸多不便。就让他暂时代理县丞之职,处理日常庶务,俸禄按代理规制加一些,看看他能否挑起担子。”
韩琪应下,却又听陈世美吩咐。
“还有,衙中下面那些各房干吏,你寻个稳妥机会,去趟秦州。物色些背景乾净、有真才实学、最好是没什么复杂根底的年轻吏员,有机会……逐步把现在这些人,换掉一批。
今日这杯喜酒,让我看明白了,里头还有不少人,念著周文远的旧情,或者打著脚踏两条船的主意。边关重地,正值多事之秋,我等行事,犹如刀尖起舞,容不得半点含糊,更容不得墙头草。
必须谨慎,谨慎,再谨慎。”
韩琪肃然抱拳:“诺!”
他口中应著,心中泛起嘀咕。
过去陈世美在他眼里优柔寡断,如今却是雷霆手段。
一场喜酒而已,翻手之间,便有人得擢升,有人被盯上,更有人即將丟了饭碗。
这份洞悉与果决,於无声处听惊雷的能耐……真是在生死关头顿悟,还是过去藏拙?
……
夜色渐深,周府白日里的喧囂笙歌早已散尽。
书房內,烛火通明,周文远面色阴沉地坐在太师椅上,全然不见白日宴客时的满面红光。
他面前站著三个儿子,俱已成年,长子周继业在管著秦州两家布庄和县里產业,次子周继德帮著打理些田產租务,幼子周继功是个秀才,正准备明年赶考。
此刻,三人脸上皆是愤愤不平之色。
周继业性子最急,率先开口:“父亲,那陈世美今日分明是上门羞辱!索要钱粮便罢了,竟还当著全县头面,赠那等诛心之诗!这口气,孩儿实在咽不下!”
周继德接口道:“父亲您在绥远经营十数年,树大根深,岂能容他如此欺压?他如今是得意,可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暗地里使些手段,让他政令不通,诸事掣肘,看他能威风几时!”
周继功虽穿儒衫,眼中却也有戾色:“二哥所言甚是,咱们或可联络旧日同僚故交,上书秦州,参他一个『苛待属吏、盘剥乡绅、行为不检』,双管齐下,看他如何招架!”
“够了!”
周文远猛地一拍桌案,震得茶盏跳起。
他脸色铁青,目光扫过三个儿子,压抑的怒意:“你们懂什么?陈世美是官家钦点駙马,是阵斩西夏悍將、得了韩经略青眼的人!
与他明著作对,是嫌我周家倒得太慢吗?都给我回去,管好自家產业,约束好下人,莫要惹是生非,更不许在外胡言乱语!此刻,当以静制动,谨言慎行!”
“父亲!”
周继业不甘,还要再劝。
“滚!”
周文远霍然起身,衣袖一拂,语气森然:“今日是为父新婚之喜,莫要再聒噪坏我兴致!”
见亲爹动了真怒,三个儿子虽满心不服,也不敢再多言,只得悻悻行礼退出。
书房內重归寂静。
周文远独自站了半晌,脸上怒容渐渐褪去,转而来到今日新纳“妾室”所在院落。
新房窗户透著朦朧的红光,院中寂静无声,连个伺候的丫鬟也无。
周文远在房门前停下,整了整衣冠,脸上竟露出一丝……敬畏。
他並未直接推门,而是站在门外三尺处,拱手弯腰,压低声音道:“下官周文远,特来问安。”
屋內静了片刻,传出一个年轻女子声音,音色清脆,透著冷意:“进来说话。”
周文远这才轻轻推门而入,却不敢抬头直视那端坐床沿的身影,只垂首立在进门处的屏风好后,再次拱手:“深夜搅扰,望恕罪。”
对方看也不看周文远,问道:“周县丞,我且问你,陈世美为何还活著?
不仅活著,还活得风生水起,北击西夏,整顿边务,如今官家案头,都已有了他的名姓!当初贵人命你看好他,你就是这般行事的?”
周文远额角微微见汗,腰弯得更低,惶恐回应:“贵人息怒!非是下官办事不力,实是那陈世美命大,且一身武艺远超预估。上次借西夏之刀,本已算准时机,买通內应,令他重伤濒死……谁料他竟能挺过来。
此子不仅命硬,心机手段也颇为了得,到任后雷厉风行,夺权整军,结交羌部,下官一时也寻不到更好时机。”
“寻不到时机?”女子冷哼一声:“我看是你首鼠两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吧?”
周文远身躯一颤,忙道:“下官不敢!下官对贵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只是陈世美如今已非吴下阿蒙,他已经拔了北面西夏驻军那颗钉子,自领一军,又得韩琦些许看顾,在绥远根基渐稳。
再想如上次般借外力除之,恐难上加难。下官是担心……若再失手,反打草惊蛇,坏了贵人大计。”
女子沉默片刻,似在权衡,半晌才缓声道:“你能想到这些,也算谨慎。贵人亦知此子已成气候,寻常手段难制。故而已寻得一把『新刀』。”
周文远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疑:“新刀?敢问贵人准备……”
“你不必多问,时机到了,你自会知晓。”
女子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周文远心中凛然,知道这“新刀”必非寻常,背后牵扯只怕更大。
他不敢再问,深深一揖。
“下官遵命,定不负贵人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