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大闹灵堂(二合一)(1/2)
傍晚时分,官宅后院。
陈世美入门便见庭中银杏树下,白玉堂正扶著一身劲装的平乐公主蹲马步。
“腰要沉,气要稳。”白玉堂轻按公主肩背:“双膝不过足尖,背脊如松。”
平乐公主额角沁汗,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见陈世美走来,她如蒙大赦,直起身来,欢喜地扑过去:“駙马!”
白玉堂转身,敛衽行礼:“见过都尉。”
陈世美頷首,目光掠过她仍微跛的左腿:“白姑娘伤势未愈,怎不好生歇著?”
平乐公主抱紧陈世美臂膀,解释道:“是我想学武,硬缠著白姐姐教的。”
宫中规矩,公主不能拜师,是以公主只称“白姐姐”,已是极尽礼遇。
最多等回京后,让皇帝给白玉堂一个內职官衔,也算名正言顺。
见二人亲昵,白玉堂也不想当电灯泡,主动道:“殿下,既都尉回来,民女便先告辞。”
“白姐姐留步。”
平乐公主挽留道:“你腿伤未愈,来回奔波多有不便。不如就在此间歇下,我已让人收拾了西厢。”
白玉堂忙道:“这如何使得?我……”
陈世美也跟著劝:“公主一片心意,白姑娘莫要推辞,况且你腿伤確需静养,来回顛簸反而不利。”
白玉堂见陈世美发话,抬头目光与他相接,又快速垂下眼帘。
“那……便叨扰了。”
晚膳时分,陈世美屏退左右,与公主在厢房独处。
屋內陈设清简,却与寻常闺阁大异。
东壁悬一幅《莲池海会图》,画中诸佛菩萨宝相庄严,床头小几堆著数卷佛经,最上一本摊开著,正是《妙法莲华经》。
靠窗的长案上供著一尊尺余高的白瓷观音,像前香炉青烟裊裊,旁置木鱼、经卷,並一串深紫发亮的紫檀念珠。
珠子颗颗圆润,泛著深紫幽光,间以珊瑚隔珠,下头坠著个小小的金丝莲花络子,名贵至极。
桌上虽摆著四荤四素,平乐公主却不食荤菜,只夹清炒笋尖、煨豆腐,荤菜一箸未动。
陈世美搁下银箸:“公……幼悟为何突然找白姑娘习武?”
公主低头拨弄碗中米粒,委屈道:“谁让陈哥哥你总不肯教我。”
陈世美心头微动,顺著话道:“你毕竟千金之躯,舞刀弄棒的总归不雅。”
公主眼中忽蒙上一层水雾,“我是想,若我早会武功,或许……”
话至此,她喉头哽咽,再说不下去。
陈世美想起聂柒悦所言——公主极少言及过去,偶有忆起也是神色黯然,独自垂泪,甚至彻夜诵经。
如今看来,怕是经歷过某种心理创伤。
陈世美心下一软,柔声劝慰:“过去的事莫要多想,如今有我在呢。”
平乐公主用力点头,拭了拭眼角,破涕为笑。
陈世美趁势提起招商之事。
他本预备了一套说辞,欲陈明利害,甚至想好如何分润利润——在他想来,皇家贵女纵使天真,於金银一事上,总该有些计较。
不料平乐公主听罢,想也不想便应道:“这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呀!駙马要我怎么做,我便怎么做。”
乾脆利落,毫无犹疑。
陈世美一时怔住,看著眼前稚气未脱的娇俏脸蛋,忽然生出一种“骗小孩”似的罪恶感。
这小丫头,真就没有一点防备之心?
膳毕,侍女收拾碗碟。
公主净手后,自佛龕前取过那串紫檀念珠,合十盘坐,低声诵起《金刚经》。
木鱼声篤篤,在暮色迴响。
陈世美默默退出,掩上门。
……
城南小院,灯火昏黄。
秦香莲刚自妇联回来,正摆上两碟素菜,忽听门响。
回头见是陈世美,又惊又喜:“官人怎么回来了,可用过饭了?”
陈世美本欲说“用过了”,话到嘴边却改口:“尚未,正好与你一同吃些。”
“奴家再去热个菜。”
“不必。”陈世美拉住她:“这些便好。”
二人对坐,秦香莲替陈世美盛了碗粟米粥,迟疑片刻,终是轻声问:“公主殿下她……”
“公主心思单纯,想来不会有恶意。”
陈世美柔声安抚道:“你我之事她早晚会知晓,届时我自会处置,你安心便是。”
秦香莲垂眸“嗯”上一声,不再多言,只说起妇联今日又收容了十余羌族妇孺,伤兵营药材短缺等琐事。
哪个妇人针线好,哪个孩子认字快,絮絮叨叨,皆是人间烟火。
说著说著,她忽地轻嘆:“安莹去秦州也有四五日了,怎的半点音信也无?这丫头向来莽撞,我总放心不下……”
陈世美温言道:“我已派人去秦州探听,想必这两日便有消息。你放心,安莹机灵,不会有事。”
话虽如此,陈世美心中亦感不安。
秦安莹与周文远到如今都杳无音信……安静得反常。
……
次日卯时,县衙二堂。
陈世美刚坐定,韩琪便疾步闯入,面色凝重:“都尉,周文远一家昨夜回了绥远。”
陈世美霍然起身:“那还等什么?即刻围宅拿人!”
韩琪却面露难色:“怕是……不便了。”
“为何?”
“周文远,死了!”
陈世美瞳孔骤缩。
周府门前白幡高悬,哭声震天。
陈世美赶到时,但见府门洞开,院中已设起灵堂。
周文远三个儿子披麻戴孝跪在棺前,其正妻王氏伏地慟哭,几个儿媳、孙辈亦啜泣不止。
人群中最扎眼的,却是跪在王氏身后那名新妾——约莫十八九岁,一身素縞,不施粉黛,却掩不住眉眼间那股子柔媚。
她垂首低泣时,脖颈纤白如玉,侧脸轮廓清纯如初绽菡萏,可抬眼一瞥间,眸底水光流转,竟透出几分勾魂摄魄的风情,叫人我见犹怜。
见陈世美进来,周继业起身挡在灵前,冷声道:“陈都尉,家父新丧,不便待客。悼唁之心,心领了。”
陈世美心中一凛。
人死万事休,祸不及妻儿——这是千百年来约定俗成的规矩。
此刻若强行发难周家,非但於理不合,更会失人心。
他沉声问:“周县丞是如何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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