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大闹灵堂(二合一)(2/2)
“你还有脸问!”跪在一旁的周继功猛地抬头,双目赤红:“家父怎么死的,你心里没数么?!”
“三弟!”
周继业出声喝止,转向陈世美:“家父途经秦州郊外,遭遇贼人劫杀。陈都尉若真关切,理应缉拿凶徒,以正王法,而非在此虚言慰唁!”
陈世美听出他话中机锋,暗叫不好。
果然,周继功再也按捺不住,嘶声叫喊。
“杀我父亲的,正是你师妹秦安莹!陈世美,我倒要问你,秦安莹为何会出现在秦州?是不是你指使她,暗中加害我父?!”
他越说越激愤,手指直指陈世美鼻尖。
“今日你若不给个交代,我便上秦州,请韩经略主持公道!韩大人若不管,我便去东京,敲登闻鼓,到包龙图案前告状!便是拼了这项上人头,也得討一个明白!”
“嚷什么嚷!”
陈世美忽地踏前一步,运作內力大声呵斥,语若惊雷,震得樑上尘埃簌簌落下。
满堂皆惊。
周家眾人本想著陈世美见了丧事,总该存几分体面,谁料竟这般不留情面。
陈世美声音冷彻透骨:“你们爹死了,现在这周家,谁说了算?”
眾人下意识回头,看向跪在棺旁的正妻王氏,可王氏只顾掩面慟哭,哪里顾得上应话。
隨即,一道道目光又齐齐聚向周继业。
周继业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拱手道:“家母悲痛过度,眼下家中诸事,自是晚辈这长子暂为料理,陈都尉若有话,与我说便是。”
陈世美质问:“既说是秦安莹杀了你爹,可有凭证?”
“那日在秦州宅中,柳姨娘亲眼所见,闔府僕役皆可作证秦安莹自宅中逃出!”
“柳姨娘?”
人群中,那身姿娇柔的小妾缓缓抬起头来。
但见她一身縞素,更衬得肌肤莹白似雪。
一张芙蓉面上犹带惊惶,眉眼含愁,鼻尖微红,唇瓣轻颤著,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欲坠未坠。
那娇怯可怜的模样,是个男人见了都免不得心生怜惜。
陈世美却视若无睹,再呵道:“过来。”
“陈世美!”
周继功踏前一步,双目喷火:“陈世美!家父尸骨未寒,你便要在灵堂前欺辱我家女眷么?!”
陈世美嗤笑道:“大庭广眾,光天化日,本官找她问几句话,便是欺辱?究竟是我心虚,还是你周家心虚?”
周继功被他噎得语塞,面色涨红。
那柳姨娘已裊裊婷婷走上前来,敛衽一礼,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妾身柳氏,见过都尉大人。”
“说吧。”陈世美负手而立:“秦安莹是如何杀人的?”
柳姨娘垂首拭泪,哽咽道:“那日晚间,老爷回书房歇息,妾身跟进去伺候,推门一看,却见一个女子正在翻箱倒柜。她见事情败露,回头一掌拍在老爷胸口……老爷当场就、就……”
说到此处,她再次掩面啜泣。
陈世美盯著她:“就你一人看见?”
周继功插嘴道:“宅中僕役皆见她从府中逃出,岂能有假!”
“我问你了么?”
陈世美骤然侧目。
周继功被他目光所慑,喉头一哽,竟不敢再言。
陈世美转回柳姨娘:“你的意思是,唯有你一人,亲眼见秦安莹出手杀人?”
柳姨娘身躯微颤,细声道:“是……是。”
“你可想清楚了。”陈世美向前一步,迫近三尺,逼视柳姨娘:“所说所言,都要负得起责。”
柳姨娘脸色骤白,缩了缩脖颈,眼中惧色更浓。
周继功看得心头火起,欲衝上前去,却被韩琪横臂死死拦住。
陈世美继续问:“好,那我再问你——你如何认得那是秦安莹?
你嫁来绥远不过半月,平素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旋即隨周文远赴秦州。秦安莹此人,在绥远也鲜少拋头露面。你是在何时、何地、因何故,认得她的容貌?”
柳姨娘倏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她张了张嘴,喉间却似堵了棉絮,半个字也吐不出。
“说!”
陈世美一声暴喝。
柳姨娘“哇”地哭出声来,泪如雨下。
“哭?哭可没用,此处说不明白,便隨我回衙门慢慢说。”
陈世美大喊:“韩琪,押人!”
“诺!”
韩琪应声上前。
“陈都尉!”
周继业急切道:“家父新丧,姨娘悲痛过度,言语难免疏漏。都尉这般咄咄相逼,恐怕……於礼不合!”
“於礼不合?”
陈世美加重语气:“她说亲眼见秦安莹杀人,却连如何认得秦安莹都说不清。这分明是诬告构陷!方才不是你们口口声声要我查个明白,如今我要查了,你们倒不乐意了?”
周继功再也按捺不住,嘶吼一声扑上来:“陈世美,我跟你拼了!”
陈世美侧身避过,右腿如电扫出,正踹在他肋下。
周继功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香案,烛台贡品哗啦洒了一地。
陈世美指向周继功,语带讥誚:“我看你这般维护这姨娘……莫非你二人早有苟且,这才合谋害死亲爹,意图霸占家业?”
此言一出,满堂譁然。
周继业气得浑身发抖,也不再客气:“陈都尉!我知道你与家父素有嫌隙,可如今死者为大,你何必这般折辱我周家门楣?我周家虽非世家望族,却也诗礼传家,岂容你血口喷人!”
“诗礼传家?”
陈世美环视灵堂,声音陡然转厉:“好一个诗礼传家!你爹在绥远这些年,贪墨粮餉、盘剥商户、私通西夏——哪一桩不是齷齪事?你们真当我不知?”
他踏前一步,目光灼灼。
“死者为大是不错。可你们想借『人死帐消』四字,保住周家日后荣华富贵?没这么容易!
今日我不但要查清周文远的死因,更要你们周家把这些年吞下去的不义之財,一分一厘都吐出来,给绥远將士百姓一个交代!”
灵堂死寂,唯闻烛火噼啪。
周家兄弟面色惨白,一眾僕役婢女更是噤若寒蝉。
便在此时——那柳姨娘尖叫一声,竟猛地挣开婢女搀扶,一头撞向门柱,大有以死明志之势!
电光火石之间,陈世美身形闪至她身侧,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她手腕,顺势一拧一压,將她整个人按跪在地。
“老实点!”
陈世美压低声音,手上加劲:“想一死了之?我告诉你,今日便是你们周家死绝了,也得先给我死个明白!”
他再次抬头扫视眾人。
“韩琪,將柳氏押回县衙,单独收监。周府一干人等,无我手令,不得擅离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