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章 如果,他们是要反呢?(1/2)
看著眼前,並不比樊强矮小、瘦弱多少的张县尉;
脑海中,不断迴响著张县尉的泣血哭诉;
刘稷胸闷之余,竟一时悵然失言。
——张县尉的处境,並不在刘稷意料之內。
但在当下这世道,却又荒诞至极的合乎情理。
往好听了说,这是洛阳朝堂中央,不愿背负压榨百姓的恶名。
这才拐了个弯儿,通过『脩官钱』这块遮羞布,逼迫官僚群体做压榨民眾的黑手套。
万般恶名,都由急著凑出脩官钱的官吏来背,压榨出来的民脂民膏,却尽归了洛阳朝廷。
往难听了说,这或许意味著如今的洛阳朝堂,已经没有能力从百姓身上,直接刮出民脂民膏了。
榨取民脂民膏的权力,多半都被世家士族把控,朝堂又惹不起这些个世家大族;
於是,就只能以驱虎吞狼之计——以『脩官钱』驱使官僚,在世家大族的眼皮底下,从百姓身上咬回一块肉。
值此王朝暗弱之际,这或许是当下唯一可行,唯一可以为汉家续命的方式。
但也只限於当下。
似这般杀鸡取卵,时日一长,便必然祸端丛生。
——都这么搞,谁还愿意做官?
没了官吏,朝堂又如何掌控地方?
地方彻底脱离掌控,皇令不出洛阳城,这汉家,又算个哪门子的汉家?
还有世家大族。
连朝堂中央都惹不起的世家大族,真就能逆来顺受,由著虎狼之吏从自己嘴里抢肉?
要知道如今的朝堂,本就是由世家大族组成!
真被惹急了眼,世家大族,难道不会弃汉而去,甚至推波助澜,加速汉家的崩塌?
又或者——凡天下官职,都被腰包鼓鼓的世家大族买去,然后合理合法的盘剥百姓?
当然,还有底层民眾。
最不起眼,也最具力量的底层民眾,当真能忍受中央朝堂、地方官吏、豪强世家的轮番压榨,至死都不生出反抗的念头?
“病入膏肓啊……”
在心中,为汉室社稷的命运做出如是评判,刘稷终是回过神。
见张县尉强笑间看向自己,也不由得翘起嘴角,生硬一笑。
“本打算昨日,便带著阿强来探望。”
“途中出了些变故,只得连夜接叔公进城,又多备了些礼数,这才敢登门拜访。”
此言一出,本还强作笑顏的张县尉,当即下意识一正色。
再怎么穷苦出身,再怎么被同僚排挤,张县尉,也终究是一位陈年老吏。
【前来探望】和【登门拜访】的区別——两个小辈来探望,与再加个老者来拜访的区別,张县尉还不至於分不清楚。
意识到刘稷此来,並非是单纯的联络感情,张县尉也隨之拍了拍脸颊,试图將酒气驱散稍许。
再坐直了身,笑看向对座的樊庄,略带戏謔道:“老兄瞧?”
“方才我问起,还说狗县令不曾为难呢。”
“瞎客套……”
“——说来听听。”
“究竟是何变故,竟是惹得刘少君,把樊老兄都请了来。”
张县尉话说的痛快,反倒是刘稷,一时不知该从何提起。
——过往这些年,与张县尉虽偶有走动,刘稷却从不知这四旬老汉,处境竟如此艰难。
这巨大的落差,让刘稷一时都有些拿捏不清,到底该不该按原计划行事。
最终,还是樊庄拍了板,趁著刘稷迟疑的功夫,將那份借调——哦不,委託修护军械的文书,递到了县尉张寧面前。
接过文书,只大致扫了一眼,张寧便抬眸望向刘稷,明显是有些诧异。
又低头仔细看过一遍,才若有所思的再度抬头。
“若未生变故,刘少君和樊小子,本是要因此事来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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