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刀片(2/2)
山海流刚接过布袋就发现有些沉甸甸的,掏出来一看,除了布帛之外,还有些银钱和一块不过拇指大小的铁片,上面还染著血跡,只是时间太长已经成了黑红色,扛著锄头的刘海卫看到这东西后便有些慌乱,下意识的以为周正严出了意外。
这一冬天的时间里,有关战事的消息他们两个只能偶尔听到一些,戎狄的进攻在过年前后被彻底遏制,双方僵持到了开春前的一个月,现在的状况应该是戎狄骑兵开始战略撤退,而大启国逐步收復失地,更细节的东西两个人都是普通百姓,消息闭塞,无法做到有效评估,只知道,这一次大启国损失肯定要超出预料,而之后跟戎狄的关係如何调整,他们又不是天子大臣,没有能力改变。
倒是半目天留下的那些人倒是有了些许收穫,鬍子涛带著半目天挑出的十个人经过两个月的时间跟踪,已经可以確定郑家的鸽子是往东南三百里外飞的,再往远点就没办法確定了,毕竟鸽子这东西飞的太高,速度又快,这已经是这十一个人尽心尽力才能有的结果。
摊开布帛,周正严的信是用隶书书写,横竖工整,就是这字不知道是真的不会写还是故意写的歪歪扭扭,看起来有点费力,山海流先是迅速瀏览了一遍,隨后才给刘海卫讲解一番。
周正严確实没上战场作战,一直都在后方当运粮的民夫,但戎狄人依旧有小股骑兵进行了纵深穿插,而他们不幸的遇到了一股骑兵小队,事发突然,周正严却是反应迅速,组织民夫反抗,最终全歼了这支小股骑兵,因为守护有功,他现在被提拔成了护送的士卒,手下还有五个小兵。
“这不是铁片,这是钢?”
將铜钱数完,刘海卫掂了掂手中的鲜血已经凝固的钢片,確定却又疑惑的发问,山海流微微点头说道:“这是戎狄人的武器,虽然赶不上大启国的环首刀,但已经差不多了,但最关键的是……为了铸造这武器,戎狄人用了活人祭刀。”
“用活人……以身殉……刀?”刘海卫双目圆睁,一脸的难以置信,山海流却是神色复杂,接过刘海卫手中的长刀碎片,这是与戎狄小股骑兵恶战一场后,俘虏了领队的戎狄贵族后得到的碎片,这种武器在戎狄还不算多见,那个戎狄贵族手中的刀也是赏赐的,不过再跟周正严对砍时,被老周的环首刀砍的碎裂,这才让周正严获得了一名俘虏,並以此军功擢升一个小队长。
刘海卫在原本的叶世界也听过以身殉剑,这里面確实有一定的科学依据,古代的冶炼技术之所以不发达,有一部分的原因在锻铁的炉子上,温度不够,导致了打出来的铁器较为清脆,而將人活祭时,人体內的油脂会加快火焰的燃烧,从而达到高温,隨后人体在燃烧后会形成碳,成为新的助燃物,最终释放出人体內的各种微量金属元素,使得打造的武器成为一种不同於正常锻钢製作的武器,按照戎狄的说法,是人赋予了长刀灵魂,实际上,那就是一种更高级的合金。
“戎狄人用的箭头和矛头都是骨头打磨而成的,我可以確定,至少在冶金方面,戎狄应该跟大启绝对有代差,看老周这意思,戎狄能炼出这种武器,是他们的大祭司在梦中感受到了天神的指引,从而获得的锻造利器之法,如此一来,大启国未来十年,甚至百年,都要处於动盪之中了。”山海流的脸阴沉的能滴出水,一旁的刘海卫赞同的点头。
“一旦戎狄人验证了活人祭刀的结果,他们不可能会用自己的族人,所以,他们会频繁的入侵大启国,而目標也不单单是粮食,还有用来活祭的人,如此以往,两国就会变成世代血仇,根本无法和解,是不是囁叶蛀虫就会从中获利?”一想到那些活生生的人被烧成了灰烬,刘海卫只觉如坠冰窟,遍体生寒,哪怕是老周的信里已经写明,他也不敢相信会有如此残忍之事。
“我去一趟火龙山,你看好家,不要跟任何人起衝突,现在刚开春,晚几天播种也没问题,另外看好粪肥……算了,等我回来再说。”山海流似乎一刻都不想等,將锄头扔给刘海卫后回院子打包干粮和水,隨后又叮嘱了两句后便匆匆离开。
他一走,刘海卫也不敢轻易上山,除了盯著粪肥之外,他只在自家院子里翻土,这一等就是五天,这期间县令佟选来过白山村巡视,按照大启国的法令,县令乃一县之主,有责任在四季执行张贴时令榜、籍田春耕、巡田、防灾、催收、和督藏等劝农令,只是这期间刘海卫都是大门紧锁,给人一种院內无人的感觉,村长也只是叫了一遍,无果后离开也没当回事。
等到第五天山海流回来时,正好天降小雨,春雨贵如油,两个人已经先去了地里犁地,忙了大半天,天色渐黑才回家。
“戎狄人已经退出要离郡,大启国算是惨胜,相信过不了多久,老周就能回来。”山海流换了衣服,倚著门框,跟正在烧饭的刘海卫说著从火龙山得到的消息。
山海流见刘海卫不说话,只是盯著灶膛里噼啪作响的火焰发呆,轻咳了一声才让刘海卫回过神来,眯了眯眼,挠了挠后勃颈,脸上带著平常那种戏謔的笑容问道:“想什么呢?”
“如果单纯的出现了铁质马鐙,或许问题不大,现在又有了人体锻钢法,这穿越者会不会真的不在大启国?”刘海卫抬头,一脸的严肃认真,山海流捏了捏鼻头嘖了一声,摇头苦笑道:“有道理,但树把我放在这里,肯定是有原因的,只是我们现在才发现了冰山一角,没有窥见全貌而已,如果真的在戎狄那边……我会让老周调查的。”
刘海卫默然回头,继续盯著灶膛里的火焰,脸上偶尔浮现挣扎痛苦的神色,显然是想起之前周正严说过的活人祭刀一事,山海流眉眼低垂,熟视无睹般走出房门,抬手感受著天上如丝细雨飘到手心上,触感清凉若无,看著阴沉的天,长嘆说道:“山雨欲来风满楼哦。”
第二天黎明时分,两人便被门外传来的嘈杂声和狗叫声吵醒,山海流动作利索,先出了门,刘海卫慢了一步,也紧隨其后的出了大门,而此时的大门口已经围住了十多个人,都是本村人,白老四也赫然在列,只是这些往日和善的邻居今日各个面色不善,一见山海流出来,场面顿时又热闹混乱了起来。
“大山子,我听咱们村里人说,今年你拦著不让大家用粪肥?有这么回事?”为首的村长抬起拐杖,后面的村民立刻收声,山海流闻言微微点头说道:“大家今年沤的肥有大问题,如果用了,这一年很有可能绝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