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镇异校尉(2/2)
李玄倒吸一口凉气,连忙这滚烫的事务掏出——
正是那块镇异校尉的乌铜腰牌!
乌铜所铸的腰牌宛如烙铁,雨点落上激起丝丝白雾,剧烈的灼痛叫李玄拿捏不住,噹啷一声落在地上。
腰牌落地的剎那,他愣住了!
眼前,漫天雨丝悬在半空,凝成万千水珠,闪耀的红蓝警灯已然不动,周遭的身影、眼前的陈聪,直愣愣的杵在原地。
世界被瞬间抽乾所有声响与动態,化作一幅庞大、死寂、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油画。
就在此时,耳畔的呢喃再度响起,不再是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低语。它急速高涨、轰鸣、匯聚,最终在他颅內轰然炸裂,化作一个裹挟著无尽威严与蛊惑的洪钟之音:
“那信我的,得救赎!”
“那拜我得,得生路!”
“若是诚心实意皈依於我,我必降大法真意予他!”
声音浑沉浩大,字字如钟,震盪著李玄的魂魄。
眼前的世界瞬间被污血般的暗红浸染,景物扭曲、拉伸、失真,最终化为粘稠的黑雾滚滚而来,瞬间將他吞噬其中…
……
良久,李玄悠悠转醒。
耳畔那洪钟般的低语余音未散,混杂著一种奇异的、皮革摩擦和金属碰撞的细碎声响,以及…雨水打在硬物上的噼啪声?
脚下不再是坚硬的地面,像是冰冷滑腻的金属。
自己的身躯正在不断地顛簸晃动,仿佛正骑在某种活物身上。
李玄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精神一振。
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跨坐在粗糲的马鞍之上,身下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神俊马匹。
自己青色的长裤束在厚底官靴中,正套在脚蹬里。
上身则是一袭箭袖玄衣,腰间沉甸甸地悬著一口裹著鯊鱼皮刀鞘的漆黑长刀。
刀旁,那枚刚刚烫得他脱手的乌铜腰牌,正隨著马步的节奏,一下、一下地晃动著:
大明拱卫司,提刀镇异校尉!
这一切…不是幻觉?!
震惊之余他下意识双腿夹紧,猛地一扯韁绳。
马匹打了个响鼻,倏然停步。
李玄的目光下意识地顺著前方望去——
冰冷的雨水正冲刷著青石铺就的阶梯,一道粘稠、暗红的血线混著雨水,从高处一路淌下,最终匯聚在马蹄边,晕开一片刺目而诡异的嫣红。
李玄心头一沉,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
怎么回事?
自己方才还在血淋淋的凶案现场,好端端的怎么到了这里?
疑惑之际,他只觉自己的肩头被用力一推,一个粗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玄哥,快醒醒,別他娘的衝盹了!咱到地方了!”
李玄猛地抬头,眩晕感还未完全消散。
只见身旁的马背上,一个身如铁塔,同样穿著箭袖玄衣,腰间挎著黑刀的高大汉子正歪著头看著自己。
他满脸络腮鬍,眼如铜铃,嘴角咧开,掛著几分促狭的坏笑。
见李玄看来,汉子故意伸出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嘿,玄哥?回魂了没?这眼瞅著就要办差,可不能迷糊啊!”
“下雨骑著马也能睡著,很有你的!”
李玄下意识地拂开他的手,顺著他示意的方向猛然抬头望去。
心臟骤然一缩!
前方,一座飞檐斗拱、朱漆大门的深宅大院巍然矗立在风雨之中。
大门之上,一块匾额虽被雨水冲刷得暗淡,但依旧清晰可辨:
李宅!
朱红的大门前,气氛剑拔弩张。
十几个身著玄衣劲装、手持制式钢刀的捕快严阵以待。
为首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冷峻的汉子正按著刀柄,踏前一步,对著围在李玄和男子厉声喝道:“六扇门金陵分舵在此查办凶案!閒杂人等速速退避,违者按律论处!”
“嘿嘿!”
李玄身旁那铁塔般的汉子咧嘴笑出了声,声音带著股子不屑。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摘下一块乌沉沉的腰牌,用两根粗壮的手指隨意捏著,朝著那群六扇门捕快亮了亮。
那腰牌样式与李玄腰间的极其相似,但细看之下兽纹略有差异。
“瞎嚷嚷个什么劲儿?”
汉子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盖过了风雨和喧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清楚了!”
“大明拱卫司,提刀镇异校尉——”
他顿了顿,铜铃般的眼睛扫过脸色骤变的捕快头领,慢悠悠地吐出三个字:
“赵大海!”
他隨手將腰牌掛回腰间,下巴朝那森然的朱漆大门点了点,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势:
“按太祖铁律,凡涉妖邪诡异,尽归拱卫司查办!”
“这案子打今儿起——”
“归我们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