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屠龙刀(1/2)
“写东西?投稿?”
陆芸脸上的惊讶迅速被担忧取代,她伸手又想去摸陆泽的额头:“儂脑子没烧糊涂吧?写啥?
儂就读到高中毕业,厂里那些大学生写的黑板报,儂都没去凑过热闹。现在要投稿?投给哪个报纸?”
在姐姐朴素的认知里,写文章投稿,那是戴著眼镜的“大知识分子”才能做的事情。
自己的弟弟虽然也爱看书,但终究只是个工人,更何况还是个病人,怎么能去碰那么“高深”的东西。
陆泽没有反驳,他知道仅凭言语无法说服姐姐。
他只是平静地喝完了碗里的粥,將咸蛋黄仔细地分作几次咽下,感受著这具身体对营养和能量的渴望。
“阿姐,你放心,我晓得分寸。”他將空碗递给陆芸,“我就试试看,不行也没什么损失,反正在家也是閒著。”
陆芸接过碗,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儂不要好高騖远,年轻人要脚踏实地。
人家报社杂誌社的编辑,眼光都高得很……”
陆泽只是微笑地听著,等姐姐端著碗筷下楼,他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亭子间里没有像样的书桌,只有那张老旧的五斗橱。
陆泽將橱面上杂乱的物件收拾到一边,清理出一片空间。
他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了半沓粗糙的草稿纸和一支英雄牌的钢笔。
拧开墨水瓶,吸饱蓝黑色的墨水,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记。
万事俱备。
写什么?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不能像那些初出茅庐的文学青年一样,写些无病呻吟的抒情散文或是粗糙的爱情故事。
他必须一鸣惊人,用最少的力气,撬动最大的关注。
这第一刀,必须精准、犀利,且要正中要害。
陆泽闭上眼睛,脑海中属於二十一世纪讲师的庞大资料库开始飞速运转。1980年的中国文坛,什么才是热点?
伤痕文学!从1977年底刘新武的《班主任》开始,到去年卢心华的《伤痕》,再到今年仍在持续发酵的关於“人性论”、“写真实”的各种討论……
整个文坛正处於一场剧烈的思想交锋之中。
保守派与革新派激烈碰撞,官方与民间的声音交织缠绕。
这是一个充满了爭议与机遇的战场。直接下场写一篇“伤痕文学”小说?可以,但不够巧妙。
以他一个“病退工人”的身份,突然写出一篇技巧纯熟、思想深刻的小说,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审视。
最好的切入点,是“文学评论”。
以评论者的身份介入,既能展现自己的才华与学识,又巧妙地与创作者本身保持了一段安全距离。
就像一名高明的棋手,不直接做棋子,而是要做那个指点江山、影响棋局走向的人。
陆泽很快就选定了目標。
前不久《小说月刊》上刊登了一篇引发热议的短篇小说,名叫《迷途》。
小说讲述了一个青年在嗡嗡嗡期间的迷茫与幻灭,情感真挚,但结构鬆散,人物塑造也略显脸谱化。
几乎没有人从文本本身出发,去分析它的艺术得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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