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双线作战(1/2)
陆泽阁楼的灯光成了长乐里熄得最晚的那一盏。
自从买回全套复习资料,陆泽便为自己制定了一张精確到小时的作息表。
清晨五点半,当弄堂里还笼罩在黎明前的寂静中时,他就已经悄然起身,先晨练半个小时。
现在这幅身体身染肺疾,如果不加注意很容易英年早逝。
好在此前求医问药时医生也明確告知,只要远离工厂这种粉尘严重的环境,持续用药一年,加以適当的锻炼和营养,趁著还年轻,是能够恢復到正常身体水平的。
晨练后紧跟著开始晨读和背诵。上午主攻语文数学,下午则是政史地,晚上则用来做卷子和查漏补缺。
对於一个接受过未来完整基础教育直至硕博毕业留校任教知识储备的前大学讲师来说,重拾高中课本,更像是一场“重新编码”的工作。
他需要做的,不仅仅重新理解学习那些遗忘在记忆角落的定理和知识点。
更是要將自己的思维方式,强行“降级”到80年代初的考纲范围之內,熟悉这个时代的题型、术语和解题规范。
这个过程,比他想像中要更耗费心神。
阁楼空间狭小,白天被太阳一晒,更是闷热如蒸笼。
陆泽索性打著赤膊,汗水顺著脊背的沟壑往下淌,在陈旧的藤椅上印出一片深色的水印。
邻居们透过老虎窗,偶尔能瞥见他埋头苦读的身影,无不暗自摇头,只当这年轻人是受了刺激,钻了牛角尖。
“小陆这是真要考大学啊?”
“我看是悬,都丟下好几年了,哪有那么容易捡起来的。”
“就是,读不进去的呀,过几天新鲜劲儿没了,自然就放弃了。”
这些议论,陆泽偶尔也能听到,但他置若罔闻。
他深知,在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就是言语,最强大的也是言语。
在没有做出成绩之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而当他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今天所有的质疑都会变成“早就看出这孩子不一般”的讚美。
姐姐陆芸来看过他几次,每次都看到他全神贯注地在草稿纸上书写著什么。
看著弟弟消瘦但坚毅的侧脸,还有那摞起来比他人还高的书本,她心疼得直掉眼泪,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她只能默默地將熬好的绿豆汤放在桌角,叮嘱他注意身体,別熬坏了眼睛。
陆泽的努力,王阿姨也看在眼里。
这位刀子嘴豆腐心的房东太太,不再嘮叨他“不务正业”。
反而时常会端一碗自家做的绿豆汤上来,嘴上还硬邦邦地说:“看你屋里热得像锅炉,降降温,省得中暑了赖我房子风水不好!”
在这样紧张的复习节奏中,时间飞快地流逝。
在这期间陆泽也获知了自己的文章在最新一期的《文学评论》上刊登。
文章几乎一字未改,標题下方清晰地署著他的名字:陆泽(上海)。
而在文章前面,还有一段用黑体字印刷的“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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