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双线作战(2/2)
“编者按:本文作者系一位青年文学爱好者。
文章以一种新颖的视角,运用当代西方文论对流行作品进行文本细读,其方法之严谨,观点之锐利,令人耳目一新。
文学批评不仅需要宏大的社会学视野,同样需要回归文本本身的精微分析。
我们特將此文刊出,希望能引发学界同仁对文学批评方法的更多思考与討论。
思想的碰撞,正是时代进步的足音。”
这篇编者按的分量,陆泽心中有数。
它不仅肯定了文章本身,更是直接点明了其“方法论”上的开创意义,这无疑是编辑刘明远在背后为他站台,主动为这场即將到来的爭论添了一把火。
陆泽的心情平静无波。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名字將正式进入国內文学研究者的视野。隨之而来的,必然是讚誉和攻訐。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去理会这些。
他將杂誌小心地收好,回到阁楼。高考复习是他的主战场,但文学评论这条“第二战线”,他也不能丟。
这不仅是他目前主要的经济来源,更是他未来计划中,自己在高校学术界以及文化界的立身之本。
他从笔记本里翻出自己记下的另一个备选题目。
如果说第一篇文章的目標是“一鸣惊人”,那么第二篇,则需要展现出持续的、体系化的思考能力。
他选中的目標,是当时另一部极具影响力的“反思文学”作品。
与《迷途》的粗糙直白不同,这部作品以细腻的心理描写见长,被誉为“人性深度的挖掘者”。
然而,在陆泽看来,这种所谓的“深度”,不过是套用了弗洛伊德精神分析的皮毛,製造了一种看似深刻的偽深度。
他铺开稿纸,笔尖蘸满墨水,一个新的標题跃然纸上——“偽深度”的陷阱——评《默僧》中的心理描摹与人性建构。
这一次,他下笔更加从容。他不再仅仅满足於运用理论,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探討这些西方理论在进入中国语境后,可能出现的“水土不服”和“误读滥用”。
“……將一切人物动机简单归因於童年创伤与潜意识衝动,这並非深刻,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懒惰。
它消解了人物在特定歷史情境下的社会性与主动性,將一个复杂的『人』,降格为了一个扁平的『病例』……”
他引经据典,从弗洛伊德的原著,到当时国內对这位心理学大师的零星译介,再到《默僧》的文本细节,层层递进,鞭辟入里。
这篇文章的学理性和思想锋芒,比第一篇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要让刘明远,让《文学评论》编辑部看到,他陆泽,绝不是曇花一现的灵光一闪,而是拥有一个尚未被完全开发的思想宝库。
夜色渐深,沙沙的落笔声与窗外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阁楼內,一边是堆积如山的高考习题册,记录著通往未来的现实路径。
另一边,是墨跡未乾的文学评论稿,编织著影响思想界的话语权网络。
两条看似毫不相干的战线,在陆泽的笔下,並行不悖,共同构筑著他重生的基石。
他知道,当几个月后高考结束时,他收穫的將不仅仅是一张大学录取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