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再访邯郸路(1/2)
笔试第一的喜讯,如同一阵春风,迅速吹遍了陆泽小小的生活圈。
姐姐陆芸和姐夫李立国得知消息后,当晚就购买菜和肉,在家里摆了一桌庆功宴。
饭桌上,李立国特地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反覆感嘆著“知识改变命运”;
陆芸则眼圈泛红,一个劲地给弟弟夹菜,喜悦与骄傲溢於言表。
来自《收穫》杂誌社的祝贺电话也打了过来,李小琳在电话那头兴奋地表示,主编巴老得知消息后非常高兴,直夸她“慧眼识珠”。
而茹志娟编辑也托王安忆带话,祝贺他旗开得胜,並期待他面试顺利。
周遭的善意与期许,如同温暖的潮水,將陆泽包裹。
他深知,这份耀眼的成绩,不仅是他个人努力的结果,更凝聚了太多人的支持与帮助。
一周后,復旦大学的复试通知书如期而至。
面试时间定在六月中旬的一个周六上午,地点就在復旦大学中文系的办公楼。
面试那天,陆泽依旧是一身乾净的白衬衫和蓝裤子,提前半小时抵达了这座他心驰神往已久的学府。
六月的邯郸路,法国梧桐浓荫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校园里充满了寧静而厚重的学术气息,穿著朴素的学子们或抱著书本行色匆匆,或在树下低声討论,一切都显得那么生动而富有朝气。
陆泽在中文系办公楼前的长椅上静坐了片刻,调整著自己的呼吸与心態。
他不是去接受审判的,而是去进行一场学术上的交流与碰撞。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
上午九点整,一位年轻的老师將他领进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陈设简单,几排顶天立地的书架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空气中瀰漫著旧书特有的墨香。
一张长条会议桌后,並排坐著三位老先生。
居中的那位,年岁最长,身形高大,戴著一副老式圆框眼镜,目光平和而深邃,正是中国语言文学界泰斗、时任復旦中文系系主任的郭绍虞先生。
坐在郭老左手边的,是一位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隼的老者。
陆泽一眼就认出了他——贾植芳教授。
这位经歷过无数风雨坎坷的学者,身上带著一种歷经磨难而不屈的独特气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部中国现当代知识分子的心灵史。
而郭老右手边的那位,约莫七十多岁,气质儒雅,镜片后的目光充满了审视与思辨的意味。
陆泽也认识,他是在鲁迅研究和现代文学批评领域建树颇丰的潘旭澜教授。
这三位,任何一人都是中国现当代文学研究领域举足轻重的大家。此刻,他们共同组成了陆泽的面试考官。
“陆泽同志,又见面了,请坐吧。”郭绍虞先生开口了,声音平缓,带著一丝江南口音的温润。
“郭老好,贾老好,潘老好。”陆泽恭敬地问候,然后依言在三位先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姿態从容。
“不要紧张。”郭老微笑著,拿起桌上陆泽的档案。
“你的卷子,我们都看过了。特別是专业课那篇论述题,写得很好,思想很敏锐,有年轻人的锐气,也有超出同龄人的沉稳。
总分371分,这个成绩,在我们復旦中文系歷年的招生中,也是不多见的。”
这句开场白,既是肯定,也是一个引子。
潘旭澜老先生扶了扶眼镜,率先发问,他的问题直接而尖锐:“陆泽同志,我看了你在《文学评论》上发表的文章,也看了你专业课的答卷。
你反覆强调『现实主义』的深化与拓展,並对当下一些作品中出现的『现代主义』倾向有所保留。
那么,在你看来,以卡夫卡、乔伊斯为代表的西方现代主义文学,对於我们当下的中国文学创作,是否只有消极意义?”
这个问题相当考验水平。如果一味否定,会显得保守僵化。
如果全盘肯定,又与自己之前的论述相悖。
陆泽略作思索,从容不迫地回答:“潘老师,我认为並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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