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问道(1/2)
“定金可以,但不是五千。”陆泽摇了摇头,给出了自己的方案。
“我先付两千块定金,我们签一份协议,白纸黑字写清楚,你必须在两个月內,把所有继承人的公证协议办好,並且启动房管局的过户流程。
等房管局那边受理了我们的材料,我再付给你五千。
最后,等到办理过户拿到房產证的那天,我付清剩下八千的尾款。
整个过程,周哥可以做个见证人。”
这个方案,將付款与办事进度牢牢绑定,最大限度地控制了风险。
代理人额头上冒出了汗,他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逼到这个地步。
他反覆权衡,最终一跺脚:“好!就按你说的办!两千就两千!
不过讲好,两个月內我要是没办下来,钱我退你,但这房子,你也別想了!”
“一言为定。”陆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转头看向早已被震撼得说不出话的姐姐和姐夫,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六月,盛夏的暑气开始笼罩申城。
復旦园內的香樟树愈发浓绿深沉,投下大片荫凉,蝉鸣声在午后变得聒噪起来,宣告著一个学年的即將落幕。
研究生的第一个学年,陆泽过得无比充实。
“鲁迅专题研究”的课程已经结束,他提交的期末论文《论鲁迅杂文中的“反抗绝望”与现代性批判》,获得了贾植芳先生“优”的评定,並在系內小范围传阅,引来不少讚嘆。
校外的声名依旧如影隨形。《锦灰》单行本在全国范围內的热销,首印十五万册据说已经销售一空,让“陆泽”这个名字的份量越来越重。
后世人估计是很难理解这个年月里的人们对文化作品的渴求。
永嘉路那处洋房的交易,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代理人拿著陆泽支付的两千元定金,开始奔走於他那七八个兄弟姐妹之间,逐个说服、签字、办理公证。
这是一个繁琐而漫长的过程,但陆泽有足够的耐心去等待。
他知道,在1982年的上海,能用一万五千块钱撬动这样一处市中心的房產,绝对事值得的,三十年后將会是几千甚至几万倍的回报。
时间在学业的钻研与未来的筹谋中悄然流逝。
当期末考试的硝烟散尽,贾植芳先生將他门下的几个硕士研究生,包括陆泽和他的三位师兄,都叫到了系里的办公室,討论下一学年的研究方向。
“一个学年过去了。”贾老坐在他那张熟悉的藤椅上,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目光在陈思和、梁永安、孙乃修以及陆泽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对各自的研究领域,应该都有了更深的体会。
下个学年,我要求你们每个人,都必须初步明確自己的研究方向,並提交一份详细的研究计划和文献综述。”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这不是儿戏。选题决定了你们未来一年,甚至更长时间內要走的路。
我希望你们的选择,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你们真正想为之付出心血的方向,而不是投机取巧,或是人云亦云。”
陈思和等人神情一凛,纷纷点头。他们知道,对於贾老而言,学术是无比神圣的事业,容不得半点虚浮。
课后,几位师兄热烈地討论著各自的选题构想,陆泽却没有参与。他安静地收拾好自己的书本,等到其他人都离开后,才独自走到了贾植芳先生的办公桌前。
“老师。”他恭敬地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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