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提出问题(2/2)
慕容復认同点头。
很快,苏軾走到主位,转身面向眾人。
直到这时,眾人方才真正看清苏軾的身形模样。
身材頎长,约七尺,肩宽而背微驼,气势却不动如山。
面容清癯,颧骨分明,一双眉毛疏淡,但双目朗然有神,顾盼间透著洞察世情的明澈和温和笑意。
他声音沉稳有力:
“诸位乡贤盛情,苏某愧领了。”
“苏州是天下人的苏州,更是诸位的苏州。某读过范仲淹公的《岳阳楼记》,最服膺那句『政通人和,百废俱兴』。此八字,当为吾辈共勉之。”
“苏某为官,篤信两件事。一是眼见为实,二是人多智广。所以今日这接风酒,容苏某换个喝法。”
“咱们今日,只论实事,不谈虚言。诸位在介绍完自身后,再与某说一件苏州当前最为紧要之事,如何?”
宴中土绅微愣,隨即连连应和。
甭管他们是怎么想的,但肯定不会在面上与苏軾对著干。
最先起身的是城西粮商张员外,他拱手道:
“苏相公,在下张启山,主营太湖至运河的粮米贩运。当前最紧要之事,非天灾,实为人祸。近来太湖至镇江段水路,水匪层出不穷,三五月內,连抢商船七次。我张家上月一船三百石新米便遭了劫,船工带伤逃回。此风不止,商路胆寒,亟待官府剿抚。”
苏軾点头讚许:“张员外所言务实,水患之事,某记下了。”
接著是布商赵掌柜,他声音洪亮:
“晚生赵秉仁,家中薄田数百亩,本乡多有亲友耕种为生。近年风调雨顺,太湖周边粮產颇丰,本是好事。然粮价逐年走低,寻常佃户辛苦一年,交了租赋,所剩竟不足以温饱,更无力供子弟读书。长此以往,岂非穀贱伤农,动摇根基?。”
苏軾微微頷首,轻声道:“民生百业,贵在调和。赵员外此言在理。”
接连又是几位土绅说完,苏軾都点头示意,只是眉头微微向里靠拢。
有眼尖的宾客看见,立即起身道:
“苏相公,晚生陈有德,侥倖通过县试,是位读书人。在晚生看来,苏州目前最紧要的,是乡学凋零,许多孩童都无师可从。晚生担心恐有教化不昌,人才断层之危啊。”
苏軾眼中闪过讚赏,这陈有德的话正合他重视教化的心思。
他笑了笑道:“教化乃根本之事,某定当仔细思量。”
隨著宴会气氛渐活,大多土绅都一一说过。
“嘶,他们都说得好好啊。”
段誉齜牙吸气,用手肘轻轻懟了懟慕容復道:“快到你了,你想好说什么了吗?”
“哎,这也叫好吗?”
慕容復长嘆一口气,突然有些提不起劲来。
是,他们所言虽视角各异,但皆紧扣实事,显见都斟酌过,绝对算不上差。
可最大的问题,就是只有问题,没有解决办法!
这种伙伴如果在后世职场里,那基本就別想往上升了。
为何?
原因很简单,聪明人不止你一个,看见问题的也不止你一个。
就是因为没解决办法或不好解决,大家才装作没有问题的样子,你『聪明』的提出问题,又没有配套的解决办法。
干嘛呢?给领导添堵呢。
“这还不好?”
段誉震惊了,不敢相信。
“看我表演。”
慕容復歪了歪嘴,缓缓起身,与其他土绅的拘谨不同,他身姿挺拔,神色从容:“苏相公,诸位乡贤,在下慕容復,乃太湖燕子书院家主。”
话音刚落,有土绅低声议论:“慕容氏?不是江湖世家吗?怎么也来赴宴了?”
慕容復仿佛未闻,继续道:“適才聆听张员外之忧河道,赵员外之虑农桑,陈先生之求教化,皆切中肯綮,在下受益良多。”
说到这他顿了顿,脸上浮现笑容:
“恰巧,在下亦有些解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