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紫禁城暗涌(1/2)
北京,故宫。
红墙黄瓦依旧在秋日的阳光下闪烁著威严而沉静的光芒,但行走其间,陆见微却感受到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空气里仿佛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疏离。
他的归来,並未引起太多波澜,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肩背的伤势被解释为在澳门进行野外调查时的意外跌落。官方报告早已被定调——澳门文物异常事件系特殊地磁扰动所致,调查已结束。他,陆见微博士,只是完成了一项不太顺利的常规任务后归来。
他被安排进行“必要的”述职和“心理评估”。问询者语气温和,问题却绵里藏针,反覆围绕他在澳门的经歷、与林漪澜的接触细节、以及对“异常现象”的个人看法展开。他滴水不漏,严格按照最终报告的口径回答,將所有超乎寻常的发现深埋心底,將自己偽装成一个因任务受挫而有些疲惫、但依旧忠於职守的专家。
权限被微妙地限制了。他无法再直接调阅某些核心库房的藏品档案,尤其是与西洋仪器、澳门渠道相关的部分。他提交的关於希望系统研究清宫造办处与西洋传教士技术交流史的课题申请,被以“资源调配”为由无限期搁置。
他知道,有一双,甚至好几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他表现得越是“正常”,越是专注於手头被允许的、无关痛痒的修復工作,那些目光背后的警惕才会稍稍放鬆。
但这並非他的真正目的。
深夜,他的宿舍(故宫配给资深专家的狭小单间)灯火通明。桌上摊开著《內务府造办处活计档》的影印本,以及其他一些他凭藉记忆和过去权限下载的、未被完全封锁的零散档案。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那些泛黄纸页上的满汉文字间逡巡。
他在寻找与“七政仪”和“里斯本”相关的蛛丝马跡。
澳门地下石窟中的仪象台,利玛竇与徐光启的契约副本,都明確指向“琉璃七政仪”是解开“契约”网络的关键。而两块碎片初步拼合后指向的下一个地点,正是葡萄牙的里斯本。他必须找到故宫內部可能存在的、与此相关的线索,这不仅能验证方向,更可能找到保护这些遗產、应对“净世会”和沈墨言的关键。
档案浩如烟海。记载多是某年某月,粤海关呈进何物,收入某库,或命造办处仿製、修理某器。琐碎,庞杂。
时间在指尖翻动书页的沙沙声中流逝。窗外,紫禁城的夜寂静无声,只有巡逻保安的手电光偶尔划过庭院。
突然,他的手指停在了一页档案上。
【康熙五十年十一月初七】
【粤海关监督呈进:西洋琉璃星盘一架,附详解图说。奉旨:著收入『七政堂』,妥为收贮,以备观览。钦此。】
“七政堂”!
这个词如同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脑海中的迷雾!在澳门,苏婆婆和利玛竇的密信都提到过“七政”,指的是“琉璃七政仪”。而故宫里,竟然真的存在过一个叫做“七政堂”的地方!
他立刻起身,在书架上翻找故宫早期的建筑布局图和各部门职能记载。终於,在一本乾隆年间编纂的《国朝宫史》简本中,找到了关於“七政堂”的寥寥数语:
【七政堂,旧在雨花阁左近,掌观测天象,校验历法,兼收贮西洋奇器图谱。后渐废弛,其址不可详考。】
雨花阁附近!一个早已湮没在歷史中、连確切位置都难以考证的机构!
第二天,他藉口研究雨花阁建筑歷史,多次在雨花阁周围徘徊。这里现在是游客止步的区域,殿阁森严,古树参天。他仔细观察著每一寸地面,每一块石板,试图找出任何可能与“七政堂”相关的痕跡。
然而,岁月无情。数百年的风雨变迁,加上清晚期以来的动盪,地面早已多次修葺,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在他一筹莫展,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著浓重的京腔儿,慢悠悠的:
“小伙子,找什么呢?这地砖都快让你给瞅出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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