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內斗就会亡国(2/2)
地方上,各路军头早已拥兵自重,开始待价而沽。
说白了,朱由榔此刻面对的局面,复杂又棘手。
他身边几乎没有任何可用之力,无论是军事力量还是政治力量,都牢牢掌握在他人手中。
他不过是个被眾人推上来的“吉祥物”,一个盖章机器罢了。
这般境地,想要重整河山,何其难也!
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若记忆无误,恐怕只剩一个多月,清军便要再次兵临肇庆城下。
按歷史轨跡,永历帝本该再次弃城而逃,仓皇遁入广西。
可朱由榔心中清楚,一退再退容易,有些东西一旦失去,再想夺回便难上加难。
就说近日新立的绍武政权,便是因永历帝监国时被丁魁楚裹挟逃往梧州,失了广东人心。
丁魁楚为了不让苏观生分润拥立之功,竟不將此事告知,苏观生才联合广东乡绅另立绍武。
若是他再逃一次,这皇帝的威信便会彻底扫地,再也无力回天。
跑,自然是没有办法再跑了。
可要说怎么抗清,朱由榔还真是丝毫头绪都无。
两人聊著聊著,天色便渐渐晚了。
王坤终是忍不住提醒道:“陛下,太后那边,您是不是该……”
听到这话,朱由榔猛地一愣,下意识想抬手拍脑门,可转念又把手放下。
刚才跟王坤聊得兴起,他倒忘了还有这么个炸弹在。
朝臣们或许还畏惧他这皇帝的正统身份,不敢妄加揣度。
可亲生母亲和枕边人,万一看出他的异样怎么办?
到时候,老太太若是一眼识破他是借尸还魂的“妖物”。
找几个道士来,当场把他摁在殿上打板子驱邪,那可就闹笑话了。
顿时,他身子僵在原地。
王坤在身后看著,只当是皇帝想起此事,心绪有些乱了。
谁都知道,这位太后与永历帝母慈子孝,感情极其深厚。
皇后与永历帝平日里也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即便外面朝臣对皇帝有些腹誹,对这位皇后也不得不称一声好。
王坤忍不住轻声再唤:“陛下。”
朱由榔定了定神,知道没有別的办法,不见,自然是不可能的。
只能吩咐王坤,领自己去见太后。
走在这所谓的行在之中,他已然察觉出永历小朝廷的窘迫。
那举火把的侍卫,稀稀散散地站著。
无论人数、士气,还是展现出的风貌,都透著內无强兵的颓势。
侍卫身上的甲冑也多有破损,显然朝廷囊中羞涩。
从皇帝的『寢宫』到太后处,不过一两百步。
便是皇帝的院子,也就几十步走到头。
再踩踩脚下的地砖,触感与他记忆中的紫禁城截然不同。
莫说紫禁城,眼前这处与丽譙楼相连的官署,怕是连后世苏州的一些园林都比不上。
跟著王坤到了太后宫门前,朱由榔望著宫门,深吸了口气。
他倒想再推说身子不適,可他清楚,如今的自己没这样的资本,此时的大明更没有。
宫门外的宫女也只有寥寥数人,见朱由榔到来,纷纷行礼。
王坤见他未开口,便挥了挥手,宫女们识趣地让开道路。
他推开房门进去,屋中除了宫女,便只有两位贵人。
榻上躺著的,一眼便能看出年岁的,应当是马太后。
侍立在旁的那位青年女子,想必便是王皇后了。
两人见他进来,脸上皆是露出了惊喜之色。
王皇后依旧沉稳,眼神中虽透著欣喜,动作却不失恭敬,率先行了礼。
榻上的马太后见他进来,立刻挣扎著想要坐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