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铜墙铁壁(2/2)
说著指向正在移动的清军,“陛下您看,他们正在找水源充足、地形平坦之地安营,这是老成持重的做法,更何况如今他们占据主动,不必急於一时。”
朱由榔顺著李先哗指的方向望去,李成栋的大军果然在一片地势开阔、无险可守却也无处偷袭的地方安营,看著便透著股稳妥。
他又转头问道:“那你说,咱们的红夷大炮能打得到他们营帐吗?”
李先哗躬身答道:“陛下,李成栋选的扎营距离极准!臣估摸著,咱们的红夷大炮刚好能打到他营门口——再近半步,他必不肯扎营;再远半步,咱们的炮就够不著了,也就没了牵制的用处,不多不少,刚好就卡在这个地界上!”
朱由榔听了,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打仗可真够麻烦的!
兵粮补给、行军扎营、吃喝拉撒,方方面面都得考虑到,为將者真是半点马虎不得。
他暗自庆幸,幸亏自己没掺和这些事瞎指挥——似李先哗这般的勇將,即便专攻沙场拼杀,这些行军布阵的门道也比自己这个半吊子皇帝懂太多。
见朱由榔站在城墙上出神,李先哗观望左右无旁人,便轻声劝道:“陛下,城墙上风大,您龙体金贵,还是先回宫歇息吧。”
朱由榔笑了笑,心里清楚,哪里是单纯风大,不过是李先哗担心他安危罢了。
如今城上暂无变故,自己留在这里反倒让眾人分心,便点头道:“摆驾回宫。”
他也確实想回去看看,自己之前嘱咐的那些事,到底办得怎么样了。
跟著李先哗回了宫,一路上朱由榔明显感觉到,如今肇庆城中的氛围比前些日子沉重了不少。
路上的百姓神色匆匆,眼底都多了几分凝重,他心中略微有些不忍,亦是感同身受。
马车刚进宫门,庞天寿便带著人赶忙迎了上来。
朱由榔借著他的搀扶下了马车,就听庞天寿急声道:“陛下,您嘱咐的事,皇后娘娘已经办妥了!”
他顿时喜上眉梢,连忙说道:“庞公,快带朕去!”
庞天寿领著他往后院走去,刚进后院,便见院中央立著几个身材魁梧的士卒,正合力擎著一桿五米高的大旗——正是朱由榔心心念念的天子中军大纛。
按常理说,这天子六纛本该有六面,除了这杆中军大纛,其余五面各有司职,合起来才是完整的天子仪仗。
可如今永历朝廷境况艰难,哪里还有余力置办另外五面?
能有这一面標明朱由榔的行在所在,让军民知晓天子在哪,便已然足够了。
也不怕丟人的说,在此之前,朱由榔压根没有这东西。
要知道,他的黄袍都是这些日子赶绣出来的,更別提这种规制森严的仪仗了。
这面大纛,是皇后伙同宫中不少宫女连夜赶製的,针脚间多多少少还带著几分粗糲之感。
可架不住这东西体量够大,长宽各两米多的旗面迎风招展,即便少了几分精工细作,那份属於天子仪仗的压迫感却半点没少。
换做盛世之时,这般大纛本该由內染织局调集大批工匠,耗时许久合力织造而成。
可如今事急从权,朱由榔急需这面大旗稳定人心,也只能凑凑合合先用著。
单说这大纛所用的绸面,便是与他身上黄袍取自同一匹布。
他这个天子,混成这般模样,也是够悽惨的。
可是他也能看见,这旗迎著风飘起来的时候,从李先哗开始,院中每个人的眼神都亮了几分。
似乎只要有这杆大纛便有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