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曲线救国(1/2)
永乐元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已是二月末尾,南京城外的柳枝才怯生生地抽出几点新绿。紫禁城內的积雪虽已消融,但高大的宫墙下仍残留著些许湿冷的寒意。汉王府书房窗外,几株老梅倔强地开著最后一批花,暗香浮动,与屋內熏炉里升起的檀香交织在一起。
朱高煦站在那张巨大的海图前,眉头紧锁。图上新添的標註密密麻麻,从福建的泉州港到遥远的忽鲁謨斯(荷姆兹),每条航线都经过精心计算。可这些心血,如今看来却像是镜花水月。
“王爷,宫中来信。”老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呈上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信。
朱高煦拆开一看,是宫眼线传来的消息:今日早朝,又有御史建言称“片板不许下海”方是固本之策。而朱棣的態度,依旧曖昧不明。
他將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著火苗一点点吞噬那些令人沮丧的字句。这已经是册封大典后的第二个月了,他三次上书请旨出海,却都石沉大海。
次日清晨,朱高煦特意选在朱棣批阅奏摺的时辰进宫。乾清宫东暖阁里,朱棣正对著几份关於北元残部的军报凝神思索。
“儿臣参见父皇。”朱高煦行礼之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御案上那几本奏摺。
朱棣放下硃笔,含笑打量著他这一身利落的骑射装束:“这么早进宫,所为何事?”
“儿臣是想请示父皇,关於组建船队出海的事......”朱高煦斟酌著用词,“福建那边传来消息,说最近海上倭寇活动频繁......”
“倭寇?不过是疥鲜之疾罢了!比起倭寇北元才是我大明最大的敌人!”朱棣隨手拿起另一本奏摺,“这事朕知道了。兵部已有章程,你先去与方宾商议。”
朱高煦张了张嘴,却见朱棣已经低头继续批阅奏章,只得將话咽了回去。退出乾清宫时,他瞥见御案角落那本他上月呈上的《海事策》,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
这样的情形,已经是第三次了。每次他提起出海,朱棣总是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有时是让他先去处理军务,有时是说国库空虚,最近一次,甚至拿“太子身体不適,朕心忧甚”来做藉口。
从乾清宫出来,朱高煦在宫道上遇见了刚从文华殿议政出来的朱高炽。太子的脸色比前些日子红润了些,但走起路来仍有些气喘。
“二弟这是刚从父皇那里出来?”朱高炽温和地问道,示意內侍退后几步。
朱高煦心中一动,便將出海受阻的事简单说了,最后道:“大哥也知道,我性子急,在京城待著实在憋闷。若是能去海上闯荡,既能为朝廷开闢財源,也能......”
他话未说完,朱高炽已经连连摆手:“二弟慎言!”他紧张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不是为兄不帮你。只是这齣海之事,若由我开口,难免会让人以为是我这个做兄长的容不下你......”
朱高煦心凉了半截,他这位大哥,果然还是这般谨小慎微怕是指望不上了,不过转念一想,若是易地而处,他恐怕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大哥说的是。”他拱手道,“是臣弟考虑不周。”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