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朝堂风云(1/2)
五月初一的清晨,南京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寅时刚过,紫禁城外的千步廊上,已经聚集了等候入朝的文武百官。今日的朝会非同寻常,所有人都知道,这將决定大明王朝未来数十年的海洋政策。
奉天殿前,汉白玉石阶在晨曦中泛著冷光。朱高煦站在亲王队列的最前端,身著絳纱袍,腰系玉带,神情平静。他能感受到身后投来的各种目光——有关切,有好奇,更有不少幸灾乐祸的打量。
辰时正,钟鼓齐鸣。朱棣身著十二章纹龙袍,在仪仗的簇拥下缓步登上金台。他目光如炬,扫视著丹陛下的群臣,最终在朱高煦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深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司礼太监高亢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工部尚书宋礼率先出列,手持玉笏,声音鏗鏘:“陛下,臣有本奏。汉王殿下奏请组建远洋船队,其志可嘉。然当前国库空虚,草原上瓦剌和韃靼虎视眈眈,实难抽出钱粮支应如此巨额开销。”
他取出一本帐册,“臣粗略估算,若要建造十艘两千料宝船,需银八十万两,楠木五千根,桐油万石。这还不算日后维护、粮餉之费。”
兵部尚书方宾紧接著奏道:“陛下明鑑。海上凶险,倭寇未平。若將水师精锐用於远航,恐沿海防务空虚。且异域瘴癘横行,前朝汪大渊《岛夷志略》记载,船员多有染疫而亡者。臣请陛下三思。”
朱高煦静立在一旁,面色如常。他早已料到会遭遇这些反对之声。待几位大臣奏毕,他方缓步出列,躬身施礼。
“诸位大人所虑,俱是实情。”他声音清朗,不卑不亢,“然诸位可曾算过,若得通海之利,岁入可增几何?”他转身面向群臣,“据本王所知,一艘中等海船往来南洋,岁入可达五千两。若得船百艘,便是五十万两。更不必说,海外有我等闻所未闻之作物、矿產。”
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立即反驳:“汉王殿下所言,未免过於乐观。海上风涛险恶,十船能归其五已属万幸。且异域蛮荒,何来如许利益?臣闻西洋诸国,地瘠民贫,恐难有厚利。”
“陈御史有所不知。”朱高煦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捲图册,“此乃臣数月心血所绘《四海图志》,详载各地物產。西洋有国曰忽鲁謨斯,盛產珍珠;有地曰古里,胡椒遍野。更有一处名满剌加,为东西海道咽喉,商贾云集。”
他展开图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地的特產:“若得通商,其利不可胜计。且臣闻南洋有稻种,岁可三熟;有树木,其果可榨油,其材可造船。这些若得引进,於国於民,皆有大益。”
户部尚书夏原吉此时出列:“殿下雄心可嘉,然当前北元未平,实不宜另启事端。不若待边境安寧,国库充盈,再图海运。”
他取出一本帐册,“去岁靖难之役刚结束,国库本就不丰盈,今岁各地灾荒,减免赋税已达五十万两。国库实在捉襟见肘。”
朱高煦微微一笑:“夏尚书可知,为何前宋岁入倍於我朝?正因其重视海运。真宗年间,市舶司岁入便达二百万贯。且今日之大明,较前宋疆域更广,人口更多,若能海陆並重,岁入何止倍增?”
他取出一卷文书:“这是臣命人抄录的前元市舶司档案。至正年间,泉州一港岁入便达白银十万两。若我大明能重开海贸,岁入百万亦非难事。”
朝堂之上一时譁然。支持者与反对者各执一词,爭论不休。朱高煦冷眼旁观,注意到太子朱高炽始终沉默不语,但目光不时扫过爭论的群臣,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就在这时,礼部尚书李至刚突然奏道:“陛下,《皇明祖训》有云:『片板不许下海』。若开海禁,恐违祖制。且圣人云:『王者不治夷狄』。远涉重洋,与蛮夷交往,恐失天朝体统。”
朱高煦早有准备:“李尚书所言差矣。太祖禁海,是为防倭寇。今我大明水师强盛,正当扬威海外,使四夷来朝,何须固步自封?且《尚书》有云:『抚我则后,虐我则仇』。若得通商往来,以德服人,正是彰显天朝气象。”
这时,一直沉默的太子朱高炽终於出列:“父皇,儿臣以为,二弟才智超群,正当为国效力。海上凶险,不如留在京师,协助处理军务。”
这番话看似为弟弟著想,实则暗藏机锋。朱高煦心中冷笑,他这位兄长,果然打得好算盘。
“皇兄美意,臣心领了。”朱高煦不卑不亢,“然《尚书》有云:『功崇惟志,业广惟勤』。臣志在四海,愿为大明开万里海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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