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爪哇条约(2/2)
“诚意?”李景隆声如洪钟,率先发难,打破了虚偽的客套,“僭越称帝,便是尔等最大的不诚!按《大明律》与《皇明祖训》,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尔等蛮邦,安敢妄自称帝?此乃十恶不赦之僭越大罪!首要一条,便是去尔帝號,削號称藩!”
拉登·帕卡脸颊肌肉抽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试图挽回一丝尊严:“尊使明鑑……我邦立国已逾百年,称帝之制世代相承,四方番夷皆已认可,此事关乎国体,可否……”
“败军之將,亡国之人,尚有何面目谈及『国体』?”公孙明轻摇羽扇,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如刀,“尔等水师灰飞烟灭,都城旦夕可破,宗庙倾覆在即。此时此刻,还有討价还价之余地?”他羽扇轻轻一点於仁面前那捲明黄绸缎,“於先生,便將这《善后条款》宣与彼等知晓,也好让他们明白,今日能坐於此地,已是天朝浩荡之恩。”
於仁微微頷首,沉稳地展开捲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能让每个字都砸在满者伯夷使臣的心上:“《大明与满者伯夷善后条款》共计一十二条,尔等听真。其一,去僭越之帝號,改称『满者伯夷王国』,永为大明藩属。其二,割让爪哇全岛及其所有附属岛屿,其土其民,尽归大明管辖。其三,赔偿大明军费及商贾损失,计库平银二百万两,分五年偿清……”
於仁每平静地念出一条,满者伯夷使臣们的脸色就惨白一分,有人开始止不住地颤抖,额角渗出冷汗。当念到“割让爪哇全岛”时,使团中一位年轻贵族再也忍不住,失声惊呼:“爪哇岛乃我国根本,祖灵所居!这……这绝不可能!”
拉登·帕卡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掐入掌心,声音嘶哑:“尊使!爪哇岛为我国之本,失去爪哇,我满者伯夷名存实亡!此条万难接受,恳请上使体恤!”
“砰”的一声闷响!汉王府水师提督陈远霍然起身,將一尊製作精巧、却透著森然杀气的“火神”火箭模型重重顿在光洁的紫檀木案上,震得茶杯乱响。“体恤?”他声如雷霆,目光如电扫过对方,“尔等若觉得条款苛刻,简单!明日辰时,我便率领舰队,护送这千百枚『火神』真身,亲临贵国新都城外,与女皇和满城文武,好好『体恤』商议!看看是这白纸黑字舒服,还是那火龙焚城的滋味痛快!”
谈判瞬间陷入僵局,空气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一直沉默的於仁此刻缓缓抬手,示意陈远稍安勿躁。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浑身紧绷的拉登·帕卡,对身旁侍从温言道:“给诸位使者换盏热茶。”
待侍从为冷汗涔涔的满者伯夷使臣奉上氤氳著热气的景德镇瓷杯后,他才从容开口,声音缓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春秋》有云:『国之大事,在祀与戎』。贵国先败於戎事,兵力已殫。如今困守孤城,若再执迷不悟,触怒天威,待到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届时,非但宗庙不保,恐连祭祀先祖之香菸,亦將断绝。为一虚名而赌上宗族存续,智者不为也。保全宗庙,延续血食,方为眼下至要。”
这番话,如同重锤,狠狠敲打在拉登·帕卡心上,直指其最深的恐惧——宗庙倾覆,血脉断绝。他与副使们交换著绝望的眼神,低声激烈爭辩,最终,所有的挣扎都化为了无力。拉登·帕卡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坐在椅子上,颓然垂首,声音微若蚊蚋:“我等……谨遵天朝諭令……愿接受……所有条款。”
签约仪式隨即举行。朱高煦特意安排了一场震慑人心的演武。百名精选的明军炮手在“怀远堂”外广场列队,隨著令旗挥下,礼炮齐鸣,轰鸣声震耳欲聋,连地面都为之颤动。浓烈的火药气息隨风飘入大堂,熏得满者伯夷使臣们心惊胆战。拉登·帕卡在签署那份决定帝国命运的条约时,手颤抖得如此厉害,几乎握不住那支沉重的御笔,墨水在明黄的绢帛上染开了几处狼狈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