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病人(1/2)
像往常一样,我来到那间熟悉的心理諮询室门前,拉响风铃
“请进吧。”
声音隔著门板传来,一如既往的平缓,柔和。我推开门,隨手將门上掛著的木牌从“欢迎来访”翻到“諮询中,请勿打扰”那一面
里面的一切都和往常別无二致,
心理諮询师仍然坐在沙发的老位置上,脸上戴著那副全覆盖式的银白头壳
即便看不见她的表情,我依旧能捕捉到她话语里恰当好处的关切,以及她那如同母亲轻哼摇篮曲般温柔的语调:
“你的病情怎么样,柏修斯?”
还能怎么样?我没有作声,只是静静拉开她斜对面的椅子,坐下
这两年多的心理諮询里,我们之间的对话总是以这个开场白中起航
非要具体形象对这个问题作出回应的话,我会说:自己像以往一样毫无变化,依旧是与这个时代的一切格格不入的老样子,像一颗被错误投递到沙漠里的冰块,无法融入,只能徒劳地融化,蒸发,最终归於心灵的虚无,
但我会这么讲吗?
......
我並不会这么讲。
我等了片刻,让沉默在空气中发酵,然后用一贯的平淡语调作出回应:
“最近一切都挺好的。”
而心理諮询师对此並不意外,倒不如说,早已预料到了这番回答
但她並没有追问,只是从手边的书堆里抽出一本相对较薄的,轻轻推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我扫了眼,忽然感到有点奇怪:
“今天,你不打算讲童话了?”
我这么说,当然是有缘由的
因为这次的故事书,封面颇具衝击力:背景是深邃到令人不安的墨蓝色。中央描绘著一只形態狰狞、难以名状的巨型海怪,此时正挥舞触手紧紧缠绕著一座在狂风暴雨中飘摇的现代化都市。那些高楼大厦,在它面前如同孩童搭建的积木般脆弱,隨时都会分崩离析。
上方的书名用烫金字体印著一串鬼画符般的日语文字,谁写的並不重要,我看不懂,也没打算细看
我关注的重点在於,眼前这本书,光是封面,就散发著一股与“心理疗愈”背道而驰的、令人不安的毁灭气息,內容似乎並不“子供向”,更不像那些治癒系小故事该有的模样
以往的流程可完全不是这样的
可如今,它却出现在这间心理诊疗室里,就好像把《法医学案件现场尸体损伤鑑定图谱》的血淋淋插图印在了儿童绘本纸上,让我有一种极不协调感
我试著阐清困惑
而諮询师小姐则对我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揶揄:
“其实,你也听腻了,不是吗?”
“是,稍微有点。”我回答。
说实话,起初听她用那安抚人心的声音,娓娓道来那些奇妙的故事,確实能让我的心灵得到片刻棲息。但即便是再美味的佳肴,连续吃上两年多,也会变成一种折磨。
听多了那些低龄向的温馨小故事,我多少感到厌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所以....”
她话语停顿一下,身体前倾,那对看不见的眼睛似乎正凝视著我
“我们该进入下一个治疗阶段了,柏修斯。”
“这次,换你来讲故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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