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一章 向雷出山(1/2)
湖水静得出奇,仅余残阳掛於芦苇深处,金色余暉在水面斑斕闪烁。
杨么登上“龙阳寨”寨楼顶层,目光沉沉。刚刚结束的军议,夏诚报捷有功,义军士气高昂,唯独他心中却如沉江磐石。
“万能手高宣死了。”杨么喃喃,“那是大楚最后一位能改船造船、懂得工程的人……嗯?不对!”
风卷过洞庭湖的水面,吹乱他额前髮丝。他忽地转身,吩咐亲卫:“备一艘快舟,本座要去白鷺汀。”
亲卫一愣,旋即明白:“白鷺汀”正是那名闭关火匠——喧天闹向雷的居所。
向雷其人,生得其貌不扬,手却巧如鬼神。当年钟相尚在,杨太率洞庭代表东渡舟山拜访结义大姐方梦华时,特携他同行,因方梦华曾言:“他日义军若欲与金、宋分庭抗礼,单凭百万壮士,不如一百机巧之匠。”
方梦华亦慷慨相赠,不仅赠其数本舟山少年教材与,更將自澎湖陈义庄收缴的三把残损火器样品一併送上——马克沁机枪、汤普森衝锋鎗、柯尔特左轮手枪,虽弹尽料绝,却构造玄奇,机括繁复,足供十年研究。
可回到洞庭湖后,向雷却选择了闭关潜修。
非不能仿製,而是无人可用——大楚义军上下崇尚武勇,弓马刀斧当先,视火器为旁门左道、妇人之技。向雷多番提议设工坊、造模具、训学徒,皆被拒於外。连钟相亦言:“我洞庭好汉靠一身血勇为立身之本,非靠那烟火耍赖。”
久而久之,向雷心灰意冷,退居白鷺汀,立小庵为居,號“无火道人”,自煮金铁,与禽鱼为伴,不问世事。
舟至白鷺汀,夜已深。
杨么披氅登岸,一入竹林,便闻铁锤叮叮之声。循声而至,只见湖石间搭起一座泥窑,火光摇曳,烟气四起。那个驼背汉子正赤膊坐在铁台前,聚精会神地琢磨一枚螺旋状齿轮。
“向师兄。”杨么低声唤道。
向雷微微一愣,回头,见是杨么,放下铁锤,拭汗而立。
“你来做甚?”
杨么沉声道:“大楚义军,已经不是十万条汉子横刀立马就能打下江山的时代了。万能手高宣死了,再无能人打造军船。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
向雷苦笑,摇头不语。
杨么忽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明国新版《军器图说》册页,由舟山密使送至。
“这是本座大姐方梦华新近所编之教材,她说,要给军校少年看得懂。你若真闭关十年,错过的就不只是钟天王的义旗天下,而是这个时代。”
向雷接过书本,凝视良久,目中神光渐起,低声喃喃:“这些机关……真能用木炭火炉带动活塞?这种打击机构……比我见过的汉唐铁弩还稳?竟然连气压膨胀都算进去了?这……”
他猛然抬头:“你给我三十人,我要开一间兵工坊。三十个不怕火、不怕烟、能写能画的孩童,我教他们识图绘线、熔铸精锻。再给我三十日,我要让你见识真正的『响雷神机』!”
杨么眼神一亮,拍向雷肩膀,朗声道:“好!此后白鷺汀,便是我大楚的天工堂!大圣天王封你为『火器都监』,但凡有胆敢言器物无用者,先过我这道圣旨再说!”
向雷仰天长笑,火光映面,满是疯狂与热忱。
那夜洞庭湖起风,烟雾漫过芦苇丛。浓雾未散,营寨帐中已摆开一张地图,水纹织成的布面上,红墨標出了宿迁、灵璧、淮北黄河泥滩、泗州淮口四处重点。
杨么负手而立,面沉如铁。
“……最后的战报证实,宿迁之战,明金两军銃炮互射后短兵相接,激战一昼夜。明军死者两万二千,全员浴血,却击溃了二十万金齐联军,连夜反攻三十里斩虏六万。”
报信的是副帅周伦,说到这里语气微微颤抖:“而且……是方梦教主亲率主力,亲上锋线指挥若定,不避锋矢。”
营中义军眾將听到此处,具震骇无语。
昔年钟相军中,尚有不少人將那位舟山女教主视作纸上谈兵之辈,如今宿迁一役,却彷佛替她立下了与“巨鹿项王、井陘韩信”等並论的名號。她的战报,不只击败金虏,更打破了某种根深蒂固的幻象。
“火器,並非妇人之技。”
是向雷先开口,他站在图边,手中捧著那张被明军少年课本包住的“火銃模具草图”。
“火器也非取巧取胜的旁门,下一章更精彩:第823章 向雷出山,期待您的光临。而是为了让我军能以一敌三,保存兵力、延续火种、百战不殆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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