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六章 仰光莫寧(1/2)
伊洛瓦底江,南岸荒滩。一连数日的午后雷雨,將大地浸成沼泽,黏腻<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之气彷佛能从土里蒸发出来。然风雨未歇,城墙之工却不止。
“把石条垫在竹篮下!別再陷进去!”
“修坝的往西挪一丈半,那边水流急,冲不住!”
上万民夫赤膊於泥地中,抬石、掘沟、运料,號子声连天。这不是临时军营,更不是简陋寨堡,而是南征军幕后真正的盘根之地——新城,仰光。
“仰光者,向阳而立也。”慕容復立於筑台之上,身披素袍,不带一兵一卒,却有千人听命。“吾辈今日立城於此,將来北接云南、东控西双版纳,南通大海、西瞰孟加拉——此为国门,亦为未来之都。”
身旁大理文武咸默。此地地势低洼、湿热瘴气,旁人避之不及,而国师却偏偏选於此定都,不为安全,而为通海之利、战略之要。从怒江出海绕过安南,可避开明宋之爭,又能南达暹罗、马六甲,是未来开拓印度洋的要津。
仰光之外,怒江出海口的莫寧一带,亦在同时大兴土木。国师另遣能臣驻守,於潮间滩筑堤围田,引怒江水灌溉盐田与甘蔗地,號称“以地养兵,以工养民”。
他命大理旧將段和诚以军屯为本,徵调蒲甘故地难民,组编十户为一,采明国“工代賑”之法,每日给粟三升、盐一撮、布一尺,鼓励民自建屋、自筑坝、自营灌溉渠。
“彼等百姓,既为战火流离,不可逼之为奴,当诱之以居所、活路、自足之业。”
慕容復所言,与大理诸王固有习性大异,然其人身负奇识怪学,善算天时地运,又能言善谋。军中虽多疑者,却无人敢公然违逆。
而莫寧新城,依据风水布局九宫八卦,以怒江为带,设“外营四隘、內城六坊”,每坊规划工匠、耕农、贩商、军户各异,按职能分配宅地与屯田——此亦为他从明国图书中翻抄而来,效仿其“明州图”与“泉州航图”建制。
当六月之末,大理朝贡船自莫寧起航,满载蔗糖、鱷皮、香木与珍珠向海东而行时,仰光已现轮廓,巨木为桩、砖石为基,城墙雏形已现。而民夫夜中得粥,亦歌曰:“国师筑城非为王,为我百姓遮风霜。日出三鼓见功课,莫寧仰光皆天堂。”
是夜,慕容復登高望江,默然不语。他的目光,已越过远方黑夜中的潮声,朝著那更遥远的洋面而去。
蒲甘故地,废墟千里。往日金塔成林、佛影婆娑之国,如今只余战火焦痕与难民哭声。大理军攻破蒲甘之后,並未即刻设官治民,而是先封城三日、安民三旬,遣人分发米粮、煮粥施药,收容各部难户。
国师慕容復对大理將吏道:“非以征服而得地者,不久矣。兵至则驱,兵去则乱。欲取缅土,当治其心、安其命。”
大理军本由段氏嫡系与西南土司军组成,进入缅地后战功各异。慕容復將其分为三类:
甲兵精卒编为“建南军”,由段和诚、李文表等统领,驻守仰光、蒲甘等重地,轮训火器与战阵,效仿明国制。
土司部曲多为西双版纳、景迈山寨兵,编为“靖远营”,一部屯田自养,一部转为骑侦与山林战事。
收编缅兵缴械后登记造册,依族別编入“护地兵团”,由旧蒲甘降將训导,实为民兵,配予短刀、弓矛,不得外调。
慕容復依“军民一体”之法,颁《编户牒例》,凡缅地百姓无论族別皆需登记户籍,由大理隨军书吏与蒲甘原地官协同办理。
男丁皆分为“农”“工”“兵”三类,十五岁起必登籍。妇女亦可立名为“纺”“医”“教”户,鼓励登记。诸户编制十为里、十里为乡,由军中武官与地方耆老共管之,名曰“共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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