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八章 江淮大疫(1/2)
《芳明1128》经典语录频出,来寻找共鸣。
永乐十二年腊月初九,淮河南岸,烟火如画,城门外万民赶集备年。自舟山铁路通至寿春,数年內市井繁荣、坊市如织,为明国中部最兴的枢纽。城內商户张灯结彩,准备迎接除夕,蒸糕饺子、剪纸凤烛,童声笑语穿巷过街。
而在东市坊角落,一间杂货铺后院,年轻掌柜正伏在破旧榻上,额头滚烫、面上红斑浮现,嘴角渗血。医工扶起他时,掌柜喃喃:“俺是浮桥码头卸货的……那日有个流民跌倒,脸上长疮,俺去扶他……”
三日后,杂货铺全家五口染病,三人身亡。诊所送检报告为:“疑似天花。”
通报送至寿春卫生委员会疫病通讯处,立即震动。
疫务处主任赵成韜看完文书,神色凝重,唇角泛白。他知这病非同小可——天花自古难医,当年金军南侵时曾於北方流行数年,闻者色变,至今民间尚有“黑疮鬼”之称。
“通知寿南诊疗所、铁路隔离棚、码头检疫站,一律按三级警戒封控!查明当日浮桥来舟,追踪搬运工与接触者名册!”
他拍案起身,向外疾步而去。
腊月十三,值岁节將近,寿春站旅客如潮,前往真州、金陵、上海的车票早售罄。身穿红巾的民工、提篮妇人、赶年货的乡亲蜂拥上车,车厢拥挤如茧。
而在站外候检棚中,两名义务医工发现一名妇人发高烧呕吐,面部红疹。妇人连连摇头:“俺不是病,俺是饿的……我家孩子在和州,俺得回去过年……”
检疫官犹豫之间,妇人趁隙挤入队伍,顺人群登上开往真州的晚车。身后医工呼喊声被汽笛淹没。
这辆车,三日后在滁州南站发生全车强制停运与隔离事件,官方最终证实——三人染天花,两人病死,其一正是和州回乡妇人。
腊月十五,寿春市长顾昌脸色铁青,望著疫病传播图:从浮桥码头为原点,东至滁州、西及舒州、南临江都、北接蚌埠,数十接触点已现红点。
“天花非孤例,寿春已为疫源。”他声音沉重,“但年关將至,百姓返乡心切,若宣布锁城,恐引恐慌与暴乱;不封,又恐江南陷疫。”
一旁金陵大学实习秘书柳素秋低声道:“可否先封车站与码头,延缓流动,爭取诊疗与隔离时间?”
“铁路与航道皆为明国命脉。”顾昌摇头:“非国会特准,不得擅封。我等唯能强化检疫、分级通报,限令有疫疑者居家隔离,不得返乡。”
他目光黯然,看著那密密麻麻的红点,心知,疫情已如潜潮汹涌而至。
腊月十八,金陵国会卫生公听会上来自扬州、广德、宣州等地的地方议员纷纷上书,称有“年货来舟上发现红疮病人”“铁路站旁小贩死亡后浮尸起疹”,疑似疫病传入江南,请求国会下令封禁寿春来舟、撤回过年班列。
医务大臣许叔微回应:“疫病尚未证实大规模蔓延,请地方先行严控市场秩序,待中央防疫总署確认,方可大区行动。”
卫生改革代表吴景川则严正指出:“若为天花,疫苗储备不敷应急,舟山药厂尚未批量生產,必须即刻动用国库储备!”
寿春“疫民”南渡后第一批症状出现者多为寿春-浦口线乘客、码头搬工与返乡人员,一些人未及诊断便已入乡聚亲,村寨內互传口耳:“是风疹”“是热毒”“是亏阳”。
真正说出“天花”二字的,是真州地方卫生官——他於火车站强行封锁站房,遭旅客衝撞,头破血流,仍坚持叫出一句:“天花来了!不是流感,是天花!”
这句话经书报刊登,终於唤醒了南方沿淮各府的警惕。
寿春城內取消放灯与迎春集会。铁路封闭两站,仅留消毒隔离专用车次通行。城市防疫巡逻日夜不歇,疫病告示张贴全城。
一对母女守在诊疗所门外,女子面覆红斑,抱著孩子,低声哭:“俺们从颖州逃来,一路偷渡南来……寿春有药……有药……”
大年初一,民间对“天花疫”已有认识,但恐慌亦蔓延。寿春东市多家药铺被抢,钱庄商行门可罗雀。坊间传言“火车惹怒地龙降灾”,更添恐惧。
小花在防疫检疫所內病重,顾昌亲至探望。她额上红斑结痂,气若游丝。
“叔叔……俺想活下去……俺奶奶说……要活到明军打回去那天……”
腊月二十四,上海淞北证券交易所。
天尚未亮,交易所外已聚满排队拋售股票的民眾与记者。沿江第一號交易所內,煤气灯忽明忽暗,报价黑板上的红笔划线急速下坠,一只接一只的公司股价闪现“跌停”二字。
“铜陵製药——跌停!”
“舟山重工——跌停!”
“江南电气、寿春机械、镇江船务……连环熔断!”
操盘手邓子豪颤著回头望向当天的《明报》:“疫病向南扩散已至杭州、金陵、苏州,今晨又传扬州南门有民眾染病毙命……”
旁人低声咒道:“狗娘养的,哪来这么快?这病不是寿春的事吗?”
邓子豪声音沙哑:“昨晚杭州报纸头版登了新消息:有人看见在火车站公厕里,有一人將结痂脓水涂在门把……还听说那人临死喊『妖女当国,天谴降世』!”
眾人震惊,报纸已然被人抢购一空。午间,“上海交易综合指数”正式宣布触发熔断机制,交易所关闭三日。
而就在几日前,尚有胡商看好淮北轨道建设债券(蚌埠淮河大铁桥募资),如今市场信心一夕溃散。
腊月二十五,金陵城內大雪初霽,然而匯通钱庄外,数百人聚集於门前,要求“提前兑现现银”,挥舞票据者不乏富户与工厂管事。
钱庄掌柜满头冷汗:“各位爷,朝廷储银不变,地方银行稳定,疫病虽急,命在不危,您们这是要捣乱社稷吗?”
但一位老妇高喊:“俺儿在苏州南门当工,今早回信说隔壁厂死了三个人,面上长红疮、全身臭脓,这不是瘟神,是天谴啊!”
另一人举起从野报摊买来的小册子,上印墨痕未乾:《妖女当国,疫焰焚天:方梦华与摩尼邪术的十二年》
人群中有人开始喧譁:“这女人不正不经!哪有一个朝廷由女子把持,还搞什么虚君共和?不识天命,自招天罚!”
虽有民兵到场维持秩序,但至正午,已有四家支行被迫关门,银行间信贷互拒,金陵、苏州、无锡三地储银开始转入上海总行,形成短期金融真空。
同时,江南各地官报出现异常:
在苏州、秀州、湖州、江州多地报亭中出现大量偽装成明国官报格式的报纸,纸质粗糙,排版混乱,但標题耸动如:《天花蔓延十九州县,乃摩尼妖女召瘟所致!》《舟山炼药,欲以瘟疫控民!》《明国新教本为异端,欲以疫病洗国,合邪道改天命》
这些报纸內容中夹杂著偽齐或蜀宋典型文风,甚至引述“汴京天监占星推算”为依据,宣称“永乐十三年乃阴阳错序之岁,妖女临朝必招病星下界”。
杭州新闻报监理处火速封禁多家流通报摊,並派人查明这些报纸来源,多为夜间从丹徒、太平、池州等水陆码头偷偷进城。
调查更发现,有数十位形跡可疑之“流民僱工”自寿春出逃,刻意搭乘各条支线铁路,入江南、淮西、浙北,並於公共厕所、寺庙香案、茶肆等处泼洒红斑痂块与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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