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1/2)
牛二哥带著酒意的惊人之语,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围拢过来的寨民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谢家!那个名字本身就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像山腰上那片终日笼罩在阴影里的庞大宅院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原本因为阿沅药包而稍显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变得凝重起来,窃窃私语声四起,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在暮色中蔓延。
我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阿沅下意识地靠近了我一步,我能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紧绷。
我们交换的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忧虑和警惕。死尸客店的诡异遭遇、寨中牲畜的异常、后山发现的诡异羽毛和腐蚀痕跡……
所有这些支离破碎的线索,此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而线的另一端,赫然指向那座灯火通明却散发著寒意的谢家宅院。
“都散了吧,聚在这里像什么样子!”一个苍老却带著威严的声音响起,是寨子里年纪最长的耆老发了话,“天黑了,都回自家去,关好门窗,没什么事別在外面晃荡!”
人群在不安中缓缓散去,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却挥之不去。
我拉著阿沅,快步回到她家,將牛二哥的话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正在熬药的三叔。
三叔听完,沉默地吸著旱菸,烟雾繚绕中,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让我把从后山带回来的羽毛和腐蚀树叶的样本拿出来,就著油灯仔细查看。
他用指尖捻起一片羽毛,对著灯光观察那诡异的金属光泽,又凑近闻了闻腐蚀树叶的气味,眉头锁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错不了……”三叔的声音沙哑而沉重,“这羽毛,和我年轻时在云贵边境见过的一种毒虫『铁线蜈蚣』的伴生羽很像。
那蜈蚣性阴毒,喜食腐肉,其唾液有腐蚀性,这些羽毛上沾著它的气息。
这腐蚀痕跡,也確实是强酸毒液所致,非寻常虫豸可为。”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我和阿沅:“看来,牛二哥听到的传闻,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谢家请来的这个『能人』,即便不是直接下蛊之人,也必然与驱使这些毒虫邪物脱不了干係。他们这是在试探,也是在示威。”
我的心沉了下去。谢家本就势大,如今又招揽了这等邪异人物,其用心叵测,让人不寒而慄。
“三叔,那我们该怎么办?”阿沅担忧地问。
“眼下敌暗我明,只能以静制动。”三叔磕了磕菸袋锅,“加强戒备,提醒寨邻们看好自家的牲畜孩童,夜间儘量不要独自外出。
明城,阿沅,你们尤其要小心,谢家……或许已经注意到你们了。”他话中有话,似乎隱含著更深的担忧。
从三叔家出来,夜色已浓。我送阿沅回到她家吊脚楼下,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我们並肩坐在迴廊的木阶上,望著夜幕下静謐的寨子。
家家户户的窗口透出温暖的灯火,偶尔传来大人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夹杂著几声零星的犬吠。
这熟悉的日常景象,此刻却蒙上了一层不安的阴影。
远处,山腰上谢家宅院的灯火,像一群窥视的眼睛,冰冷地俯视著整个苗寨。
与我们这边星星点点的温暖烛光相比,那片灯火显得过於集中、过於明亮,甚至带著一种炫耀和压迫的味道。
“明城哥,”阿沅轻轻靠在我肩膀上,声音有些低哑,“我怕。”
我伸出手,紧紧握住她微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些力量给她。“別怕,有我呢。”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三叔说得对,我们小心些就是。
谢家再势大,这寨子里还有这么多乡亲,他们不敢明目张胆地乱来。”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清楚,这不过是安慰之词。
谢家与山外军阀勾结,拥有武装家丁,如今又多了邪术助阵,真要对付我们这些平头百姓,简直易如反掌。
回到自己家中,父母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晚饭。糙米饭,一碟咸菜,一碗飘著几片菜叶的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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