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接受(2/2)
胡三娘子摇头:“不知道,就开口问了我一句今天是何年何月,然后就这样了!那湖里是不是真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赵济转身就走,“我带大家去看看,真有什么东西,我们便把他砍成渣,嘿嘿,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吗?我们什么场面没见过,尸山血海都淌过的人,些许鬼魅也想在我们面前耍花样?你在家里照看阿铭!”
胡三娘子点头道:“都小心些。我给阿铭熬一剂安神补脑的汤药,让他睡得再安稳一些。”
赵铭再度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缓缓地睁开眼睛,看著在摇曳昏爱的灯光之下,斜倚在床头的胡三娘支额假寐的模样,赵铭就不由得觉得鼻子又酸涩起来。
虽然现在知道了她並不是自己的娘亲,可二十年的养恩,她却是实实在在的给了自己最深重的母爱。
不仅仅是她,还有赵济,方擒虎这些人。
他们给了自己他们所拥有的一切,包括生命。
胡三娘子的青丝垂在眼前,挡住了赵铭的眼神,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要撩开,还记得最后分別的时候,娘亲的青丝中间都夹杂著很多白髮了。
他只一动,胡三娘子便睁开了双眼。
“娘,我饿了!”
赵铭轻声道。
“饿了好,饿了好!”胡三娘子喜不自胜,起身走到臥室门边,拉开门,大声道:“胖婶,胖婶,阿铭醒了,说他饿了!”
“我马上给阿铭弄吃食!”外间立马便传来回音,很显然,胡大婶儿一直便呆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
她一直都是那么大的嗓门!
她的刀功出神入化,能將肉片切得比纸还要薄,透过肉片,甚至能看到灯影。
骤然想起出事的哪一天,胡大婶便是拿著那把刀子,把一个黑衣人给剔成了骨头架子,赵铭便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换把刀,不要用那把刀!”
虽然有些莫名其妙,但胡三娘子本著一切为了病人的想法,还是很快將赵铭的这个想法传达给了胡大婶子。
“你是真被啥子给魘著了,不过你爹带著虎叔他们去了湖里,不管是什么嚇著你了,你爹和虎叔都能给你出这口气,你便放心吧!”伸手抚摸著赵铭的脸庞:“铭儿別怕,万事有爹娘呢!”
赵铭伸手,抓住了胡三娘子的手,有些哽咽地点点头:“嗯,爹,娘,你们对我真好!”
胡三娘子诧异地看著赵铭,“爹娘对你好,不是应当应份的吗?”
是啊,爹娘对儿好,是应当应份的。
可是你们並不是啊!
赵铭在心中道。
生而未养,断指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偿啊!
“阿铭,我给你熬了粥!”
胡大婶子端著一碗香气扑鼻的粥兴冲冲地走了进来。
“这么快?”赵铭愕然。
“一直熬煮著呢!”胡大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我就知道你一清醒就得饿,所以一直备著呢,你一想吃,我这里便把早就准备好的另外一些辅料细细地剁成了糜,再猛火一摧,便完事了!”
吃了一汤匙粥,赵铭突然响起了什么:“你剁肉的时候,换刀了吗?”
“换了换了,换了一把崭新的刀!”胡大婶子连声道。
“那就好,那就好!”赵铭连连点头,记忆之中,胡大婶似乎走到那里,都提著她那柄砍骨刀,也不知以前这把刀砍过多少人。
自己的饭一直是她做的,以后一定要盯著他,但凡是自己吃的,绝不许她用那把刀。
赵济和方擒虎他们还没有回来,据说还在那湖里寻摸著,看看有没有什么不乾净的东西。
赵铭估计经此一事之后,那本来就不大的小湖,只怕连稍微大一些的鱼儿,都要被他们这些人给捞个一乾二净了。
以前自己稀里糊涂不知道啊,整个庄子里,大概除了自己四体不勤五穀不分,文不成武不就之外,剩下的一个个都是身怀绝技。
没看到老爹赵济和老娘胡三娘子的身手,但方擒虎这个看起来一脸敦朴的人,居然能与绣衣司的高手耶律俊对面而战啊!
就算不是对手,那也是极难得的了。
一汤匙一汤匙地喝著香喷喷的粥,赵铭的心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不管是庄周梦蝶也好,还是蝶梦庄周也罢,既然老天爷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那自己总是要好好把握住的。
就算这是黄粱一梦,自己也要將这个梦做更好一些,也要让这个梦由自己来主宰。
那种事到临头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当真是让人太憋屈了。
再不济,也不能再在未来的日子里,被詹台明容那个小娘匹一刀便將脑袋给砍下来。
打不过溅她一身血也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