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车轮战,再见王进(2/2)
“所有人,今天给我加练一倍!”
听著身后的哀嚎,等出了门,杜其骄方才问道:
“小师弟,方才是不是悟到几分血如汞浆、散力如珠的味道了?”
“有一点”,王善点头,有些惋惜。
“若是那位江流兄弟能多坚持一会儿就好了。”
前世的心理学界,有所谓“心流”的概念,指人们在做某些事情时表现出的全神贯注、投入忘我的状態。
这种状態下,人们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有点类似於武行所说的顿悟。
顿悟难求,但適当的紧张和兴奋也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王善要靠闪电鞭法领悟练骨二重,只靠和两位师兄对练做不到,就是缺少了这么一份紧张感。
都是朝夕相处的人,都知道对方不可能下死手。
而和外人切磋,尤其还是比器械,那可就大不相同。
当你知道刀剑的致命,就不可能不全神贯注,因为一个不慎就是碗大的疤,危机会激发人的全部潜力。
所以王善也听杜其骄说过,江湖里一些魔道高手,就会故意用高压试炼淘汰弟子。
尸山血海滚一遭,只要不死,打法杀法必然突飞猛进。
“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了你的钢筋铁骨”,江水云哑然失笑,思索片刻。
“也罢,我看你精力还旺盛,索性把剩下的六家也打了,不过也得给人家一个贏的机会。”
“小师弟,车轮战,你行不行?”
王善咧嘴,露出满口白牙,浑身骨骼发出爆豆子似的脆响。
“只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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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了,打不动了。”
王善胸膛剧烈起伏,腿脚都在发颤,勉强挨到走出武馆大门,终於开始大口喘息起来。
杜其骄一边伸手来扶,一边捏著嗓子:
“小师弟,车轮战,你行不行?”
“只管来。”
“別贫了”,江水云瞪了他一眼,等人坐过来,拿出补气血的丹药。
大日西沉,余暉镀在茶馆的桌椅上,一时间只听得到呼吸和吞咽茶水的声音。
王善还是太低估这条街上的人了。
不是谁都像何金银,年近古稀、成熟老练,务求一个不伤面子,互得好处。
也不是谁都像江流,比武切磋点到即止,胸襟器量也能控制情绪。
想要借这次闭门切磋搭上同仁馆的人很多,想要藉助王善出头露面的也很多。
所以当江水云主动提出车轮战,后面的武馆几乎都毫不犹豫的接受,一家至少是五六人。
而且王善还要求不比拳脚,直接比器械,这又大大激发了年轻人们的好胜心。
一开始王善仗著钢筋铁骨,都是大开大合,招招相迎,想著这样能更快领悟血如汞浆的奥妙。
然而六家武馆的技艺,五花八门,每一种器械,背后都是新鲜的招式和发力。
王善因为这样的刺激而全神贯注,而代价就是精神压力极大。
前往下一家武馆之前,休息的时间越来越长,但江水云和杜其骄完全没有干预的意思。
於是他不得不转变打法,从强攻转变为防守反击,以双鞭护住要害。
靠著钢筋铁骨带来的悠长耐力,消磨对手体力和耐心。直到摸清招式节奏,再找破绽一击制胜。
这种乌龟壳似的打法虽然不好看,但是实用。
也是在这个过程中,王善对於自身的体力、呼吸的分配,心態的调整,还有常见的器械套路,都有了更深的了解和感悟。
骨骼散力卸劲,也摸到了窍门,能发挥出一二成的效果。
到现在,只剩两家洪拳馆,也就是吕家豹拳和张家蛇拳还没挑战。
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態,若是上门,就算贏只怕也会很狼狈,掛彩是免不了。
“师弟现在知道师父的用意了吧?武者之间的战斗,从来不是轻易的事情。”
“你看看那些武馆的弟子,他们还只是单纯地想要求胜,想要扬名,有些人受伤了也咬牙撑在台上。”
“若是真的生死相搏,那就不止是车轮战,也没有什么礼让规矩,我和其骄也未必能在你身边。”
“你不能只习惯轻鬆取胜,还要学会在疲惫的时候寻找胜机。”
杜其骄闻言也插话道,“是啊,当初师父可是把我扔在外地踢馆。”
“有些武馆主气急了翻脸,直接让弟子上来围殴我,若非为兄长枪如龙.....”
“那师父为何要扔你在外地踢馆”,江水云插了一嘴,前者顿时垮了脸色,嘴里嘟囔著“年少轻狂”“我辈武者不拘一格”之类听不懂的话。
伴著快活的空气,三人一路回了同仁馆。
谁曾想刚一进门,王善就看到了一个熟面孔。
“王教头?”
医馆的一处诊台,王进看著大夫给手下的趟子手包扎换药,脸上带著风尘之色,衣袖上还有星点血跡。
他所在的威远鏢局,是浑源县最大的鏢局。是以別家都在大同府內活动,他们却敢走长途,去到南边的晋阳府乃至平阳府。
这次押鏢就是去晋阳府下的一个县,七月下旬出发,本来十天左右就能往返。
结果路上遇到了意外,硬生生拖到了八月中旬才回来,刚好和王善声名远扬的几个大事件错开。
饶是如此,王进一回来之后,就被总鏢头召见,被问起当初下乡的事情。
一番交谈才知道,昔日的农家小子,如今摇身一变,成了同仁馆的亲传、县里武学的生员、
两个师兄,一个童生,一个举人,还有个疑似高官的师父,背景夸张地离谱。
直到现在,王进想起总鏢头的话,还有种不真实的感受,忍不住抬眼张望,视线似乎要穿过医馆,看向后宅的所在。
王善现在,是不是就在那里面?
这个王善,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王善吗?
正想著,身后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进下意识回头,第一感觉是来人很眼熟,等再看几眼,他顿时惊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你是王善?”
“教头,別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