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掉火球(2/2)
看著一脸骄傲自豪的黎天正,裴纶真的想打人。
但他知道这帮匠人要是不犯轴,也就是不痴迷技术的时候,一个个比谁都懂人情世故。
但要是犯起轴来,那特么的一个比一个脑袋硬。
“陆老呢?”
黎天正脑袋朝一个方向偏转,用目光示意道:“刚刚大部分的爆炸威力都是陆老挡下来的。”
所以他被炸晕了。
裴纶点了点头示意明白,然后问道:“现在怎么办?”
“陆老晕倒之前交代过,让大人你赶紧带人去四方山守著。”
提到这一茬,黎天正著急忙慌的说道:“火箭最后的落点可能会是在四方山,可千万別让人把落下来的东西捡跑了。”
看著黎天正这副著急忙慌的样子,裴纶只觉得这帮玩技术的实在不可理喻。
特么的,福州城都已经快被这帮傢伙玩炸了,还想著掉下来的东西。
而且他的人现在都已经躺了,去哪找人跟他一起把四方山给围了。
要知道,福州多山地,而且个个都不是什么平缓之山。
而四方山听这个名字,就知道这座山的地势情况如何。
可以说,鸟想要往上飞,都不是什么容易之事。
別提因为这声巨响,到时候铁定会赶来的牛鬼蛇神。
別忘了,福州城可离大明朝禪宗渐进一脉的山门不远。
“裴大人,到底出了何事?居然让玄水玄武大阵破了。”
听到问话声的裴纶转头看到了齐大柱,眼珠子一转,捞起已经收敛光华的玄水玄武旗。
立声大喝道:“齐指挥使,我以玄水玄武旗旗主的身份,令你跟我一同带人立刻前往福州城外四方山。”
听到这话,齐大柱脸色都黑了,但他还是只能赶紧拱手说道:“尊旗主令。”
没办法,四卫玄襄旗主以自己手中的令旗发號施令。
其他拿著旗子,但不是旗主的人必须听令。
就像齐大柱手上虽然有烈火朱雀,但这面旗子实际上的主人是福州水师整体,每一次动用都得是因为福州水师。
而裴纶不一样,他手上的旗子就是他的。
“留下两百人照看现场,以防宵小,剩下的人全部跟我走。”
黑著脸下了命令以后,齐大柱又带著福州水师大营的人马和烈火朱雀旗匆匆忙忙的跟著裴纶朝著城外赶去。
然后看到他们掉头朝城外跑的刘文釗、郭振华以及周文渊也开始分兵。
一路朝著匠户营而来,探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路散布在城內开始布防,以防有人趁火打劫。
最后一路由他们亲自领著,跟著裴纶等人朝著城外狂奔而去。
然后整个福州城的人,看著充斥在大街上的锦衣卫、衙门捕快、东厂番子,以及齐大柱专门留下来防备福州城生变的水师大营士兵。
只觉得今天的福州城,当真是一点都不给他们眼睛休息的机会。
没办法,今天的地面实在是太热闹了,所有人的眼睛看都看不过来了。
当然,地上这么热闹,天上自然也不差。
毕竟出了这么个怪模怪样的火箭,实在是想不让人注意到都难。
“机关造物,墨家的手段?”
禪宗渐进一脉南少林天正大师看著还在朝天上飞的火箭,暗自揣摩著说道:“福州城什么时候来了墨家的高人了?”
“师傅,咱们要派人去福州问一问吗?”
无为双手合十请教道:“刚刚福州城天地元气异变,而且还有惊天巨响传来。”
“去可以,但什么也別多做,什么也別多问。”
听到这话,天正大师脸上一派淡然之色说道:“出家之人,既已出家,就別再眷恋红尘。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事跟不跟朝廷有关,而现在的朝廷,神经病才愿意去掺和那滩浑水。”
面对自己师傅突然爆出的粗口,无为很是认真的说道:“是,师傅。”
看著自己徒弟这一副方正样子,天正大师无奈长嘆一声以后,也不再管了。
毕竟这种明明心猿意马纵横天地,却一板一眼磨练心性的路子。
虽然的確是渐进一脉的法门,但这也太过方正,太过刻意了一些。
不过,修行之路谁又能说的准呢?
南边地界上最大的佛门势力在现场吃瓜,道门的最大势力自然也不会没有半点反应。
“白虹贯日,皇帝果然无德,应当退位。”
呃,玄天升龙道里面大部分都是朱家的子孙,堪称是朱家的家庙。
所以在这里面的既有像朱厚聪那样真心修道的,自然也有进来只不过是为了借势好搞事的。
朱晨豪就是这其中的典型例子。
“行了,说是这样说。
但还是搞清楚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吧,刚刚有人看清那是什么了吗?”
面对朱成豪这样大逆不道的言语,在场的人没有反应。
毕竟大家都是朱氏子孙,谁怕谁来。
而且不过是嘴炮两句,他们这帮修道的可比不过那帮文人。
“没看清,好像是类似於箭矢一样的东西。”
他刚刚的天眼瞳术都快要瞪瞎了,也没看清那道冲天而起的白光里面到底是啥。
毕竟火箭因为高速扰乱了所过之处的天地元气,再加上本身的能量爆发,两者结合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这里看不清,去现场看不就行了。”
冷哼一声,朱成豪转身就安排人去福州调查。
其他人面面相覷之下,有的好奇心驱使下遣人探查。
有的则是完全没放在心上,平淡的回去继续修道。
而看著这一幕,山顶大殿之中的青木道长语气轻声道:“有趣,难不成又是一场劫数?”
江南学社大儒罗瑞安哐的一下把手上的龟甲往地上一摆,然后。
“什么叫既吉又凶,既凶又吉,两相无二,地覆天反?”
特么的,不应该啊。
最近他虽然为了江南学社一统南方文坛的事儿,跟人打的火热。
但算命这手本事儿,不至於丟的这么快吧,还是说有人在背后算计他?
“再来一次。”
有的人用算,有的人不用算。
“天下英雄还真是多啊。”
“大人,夜郎和南安不过是一帮趁火打劫的傢伙,算的了什么英雄?”
看著跟著他在这儿待了不少年的刘文良,王阳明摇了摇头说道:“我说的可不是他们。”
刘文良好奇问道:“不是他们的话,莫不是阳明先生你又有什么收穫了?”
他可是知道面前这位有多离谱的,或者说自从当年不知道他悟了什么以后。
这个傢伙就天天在悟,悟的都让人麻木了。
“文良,不是咱们这儿的事儿,是大明。”
一眼看穿刘文良在想什么的王阳明笑著说道:“大明如今出人才了。”
“恐怕又是出了什么阻拦你回朝的人才吧。”
想到当今大明朝廷那无声的默契,刘文良就气不打一处来。
特么的,別人看不出来,他还能看不出来吗?
毕竟不说他是当事人,光是这么些年跟在王阳明身边,他就学到了不少。
“这还真不是。”
说完了以后,王阳明还是强调道:“所以阻拦我回朝的话也不必说了。”
刘文良看得清楚朝堂之上是什么態度,他自然看的更清楚。
只不过,他从来没想到,他一生读书,到最后把自己读成了一个大明朝各方警惕畏惧不已的魔头。
“那是出了什么人才?”
刘文良不解的问道:“而且什么样的人才能够当得起你英雄的称讚?”
“文良,我不过是一介读书人,你这话著实是高看我了。”
对於这话,王守仁十分谦虚的说道:“是机关鲁公一脉出了一位大贤,刚刚完成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儿。”
他只能看出这么多了,毕竟自从上一次大明国运之龙生变以后,整个大明天下的变动就越来越多了。
而且越是变动,所有人眼前的迷雾就越多。
尤其是他,不是因为他看不清,而是因为他看的太清了。
没办法,他可以做到致良知。
看清自己,看清他人。
但天底下能致良知的又有几人?大多数不过是隨著世间万事万物而变罢了。
因此隨著大明的变动,天下万万人心的浮动,大的不得了。
这些浮动,在他的眼中就成了最深重的迷雾。
雾气之浓密,比任何人的故意布置都还要浓厚。
而且这股雾气还在不断的壮大之中,所以他的视力正在一天天的变差。
“鲁公机关一脉?”
刘文良疑惑的说道:“大明朝还有这种人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
王阳明洒脱一笑道:“毕竟我可不是知天知地知前知后的圣人。”
看王阳明这副样子,刘文良也不再多问,只是感慨说道:“你跟圣人还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去了。”
王阳明目光朝著大明的福州方向仔细观察的同时,十分真诚的说道:
“就比如这一次的事儿,要是用的好了,不知多少人会受益。
而我的那一套,说到底还是个人修养。”
对於这话,刘文良都快气笑了。
一个毫不吝嗇传播自己知识教化那些夜郎、南安之人的大儒说自己影响不了多少人的话,那他算什么?
它算什么不知道,不过飞到天上的火箭终於飞到了尽头,开始走上下坡路。
在这下坡路上,火箭身上围绕的元气壁障就更厚了。
毕竟他刚刚冲的有多快,此时落的就有多狠。
看上去就跟天上掉火球一样的往地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