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艰难求学(1/2)
苦妹的离世,在偌大的世界里,如同一滴雨水落入江河,无声无息。
没有讣告,没有追悼。
只有槐树巷几户人家窗內几声短暂的嘆息,以及郊外荒坡上那个迅速被野草覆盖的新土堆,证明著她曾来过,挣扎过,並最终耗尽了所有。
她的生命,像一盏熬干了油的灯,在漫长的寒夜里为儿子照亮了四十余载前路,火苗微弱却执著,而今,灯熄人逝,只余一缕青烟,融入了无边的寂静。
希望再次踏上了前往北京的列车。
他怀里紧紧抱著的,不再是那个沉重冰冷的骨灰盒,而是那个更沉重、承载了母亲全部精神世界的铁皮盒子。
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后退,故乡连同那抔新土,被迅速拋远,缩成一个看不见的、疼痛的小点。
车厢里人声嘈杂,充满了各种鲜活的生命气息,这与他內心的死寂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母亲的容顏,火葬场那沉重的铁门,荒坡上孤零零的木牌,家宝舅舅那鄙弃的眼神……一幕幕在脑海中翻腾,最终沉淀为一种深入骨髓的钝痛。
回到熟悉的清华园,已是深夜。
秋意渐浓,梧桐树叶开始泛黄,在夜风中簌簌飘落。路灯將昏黄的光晕投在空寂的小路上,拉长了他孤单而疲惫的身影。
校园里,青春的活力与对未来的憧憬依旧在流淌,但这一切,仿佛隔著一层名为“悲伤”的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
他的归来,没有引起太多波澜。
同宿舍的室友陈浩察觉到了他异常的沉默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沉重。
“希望,家里……事情都办妥了?”陈浩的语气小心翼翼。他们只知道希望母亲病重,他匆忙返乡。
希望点了点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也无法向任何人描述那几天的煎熬,那些清寒又丰饶的遗物,那场仓促悲凉的葬礼,以及所谓亲人的刻薄与凉薄。
那些东西,太沉重,太尖锐,只能由他自己默默吞咽,消化,直至成为血肉的一部分。
他默默地整理著从家里带来的极少行李。
当那件母亲常穿的、打著重叠补丁的深蓝色旧棉袄被他拿出,小心地掛进柜子最里层时,同宿舍的赵峰恰好瞥见,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希望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目光,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唇。
他將那方洗净的白布摺叠整齐,压在枕头底下。
將那盏小油灯,擦拭乾净,放在书桌的角落。
最后,他將那个铁皮盒子,锁进了自己唯一的行李箱深处。
这些,是他全部的精神慰藉,是他必须背负前行的、最甜蜜也最痛苦的行囊。
生活,冷酷地逼迫著他必须立刻从巨大的悲痛中挣扎出来,投入现实的洪流。
然而,与许多为生计发愁的寒门学子不同,希望肩上最沉重的一座大山——学费和基本生活费——被卸去了。
得益於清华完备的资助体系,他作为特困生,学费和住宿费全免。
此外,每月还能收到一笔足以覆盖基本饮食的助学金。
这笔钱,对他而言,是雪中送炭,是让他能够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学业上的坚实保障。
他不必再像入学初那样,为下个月的生活费而焦虑不堪。
但是,母亲骤然离世带来的情感空洞,以及內心深处无法磨灭的贫寒印记,让他依然保持著极度节俭的习惯。
那笔助学金,他精打细算,每一分钱都用在刀刃上。
午餐和晚餐,常常是一个最便宜的素菜加上免费的汤,或者就是馒头就著咸菜。
他很少购买新衣,身上穿的依旧是那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